万一哪天被人戳穿,坐实“邪术骗子”的名头,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白。
其中利害,苏荃拎得比谁都清。
此时茅山明摸着怀中鼓囊囊的银票,眉梢都透着舒坦。
“大师果然神通广大,只是……”
黄百万挠了挠后脑勺,忽然皱起眉,“您刚才收的明明是两个男鬼,可我撞见的,是个穿红嫁衣的女鬼啊。”
……
“啥?女鬼?”茅山明心头一紧,慌忙胡诌:“鬼魂随形化相,男变女、女变男,再寻常不过!”
“可这……”黄百万刚张嘴,宅子里忽地阴风怒号,空气骤然凝滞,连呼吸都沉得发闷。
几声凄厉惨叫炸响,刚撩起门帘想探个究竟的家丁,竟被一股无形寒劲掀得腾空而起,重重砸在青砖地上。
黄百万浑身一僵,脑子嗡地炸开——眼前这道士,八成是个草包!
可箭在弦上,已无退路。他咬牙一挥手:“护院!把大师请进去,替我们降了那恶鬼!”
四条壮汉应声而上,架起茅山明就往鬼屋里送,反手“哐当”一声,铁锁扣死大门。
“哎哟喂!没天理啊!”茅山明一边蹬腿一边骂,嗓门都劈了叉,“妈的,锁门?这招太狠了!”
院墙外,苏荃将一切尽收眼底,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笑意。
果不其然,才过几分钟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鬼屋大门炸成木屑,横飞四溅。
“哎哟——”
茅山明连同大宝、二宝,像三只破麻袋般被狠狠甩出院子,啪叽摔在泥地上。
紧接着,数道鬼影飘然而至,阴气森森,裹着刺骨寒意,无声无息落定院中,与黄百万、茅山明等人遥遥对峙。
为首的女鬼,面皮惨白如纸,双目赤红似血,目光一扫,最后钉在黄百万脸上。
其余鬼影亦皆面目狰狞,杀气腾腾——显然,黄百万和茅山明这一通折腾,彻底捅了鬼窝。
“造孽哟……”黄百万冷汗浸透后背,牙齿咯咯打战,“各位大人,我们素昧平生,何苦为难我一家老小?”
茅山明挣扎着爬起,强撑嗓子喊:“鬼归阴司,人住阳世!这宅子是黄老爷正经买下的,你们赖在这儿,算哪门子道理?”
话音未落,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夜空,照得那女鬼青面獠牙、口吐黑气,恐怖更甚三分。
黄百万腿一软,差点跪倒;茅山明也当场哑火,嘴唇直抖。
“放屁!我家祖坟就埋在这底下,你掘土建房,棺盖压顶,压得我们百年不得翻身,还敢倒打一耙?”
“我要你命!”
女鬼十指暴长如钩,指甲泛着幽蓝冷光,“嗖”地扑向黄百万。
“哎哟我的亲娘!原来你刨了人家祖坟!”
茅山明头皮发麻,钱虽到手,可此刻哪还敢出手?只想撒丫子蹽远。
“大师!救我啊!我可是付了钱的!”
阴气如潮水漫过庭院,黄百万彻底绝望——女鬼近在咫尺,其余鬼影已封死所有退路,分明是插翅难逃。
而他花大价钱请来的“高人”,正缩着脖子往后蹭,连眼角余光都不肯施舍一分。
那一刻,黄百万脑子里只剩一句话在嗡嗡回响:
人最怕的不是死,是刚咽气,钱还剩一大摞!
电光石火间,一道青衫身影掠空而至,如疾风穿林,瞬息杀入战局。
“住手!”
苏荃足尖点地,身形如燕,在女鬼指尖即将划破黄百万咽喉的一瞬,单掌挥出——浩荡灵力奔涌而出,卷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,震得四周落叶狂旋。
这般狂暴绝伦的一击,当场震得女鬼心魂乱颤,骇然失色,仓皇撤招,根本不敢硬撼这雷霆万钧的一掌。
“谁?!”
女鬼惊喝出声,周遭翻涌的阴气竟为之一滞,顷刻间倒掠数步,与其余几只厉鬼紧紧聚拢,眼瞳幽光闪烁,死死盯住苏荃所在的方向,戒备如临大敌。
而黄百万这边,本以为自己命悬一线,指尖都已触到鬼爪寒意,却忽觉周身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,空气骤然一轻。
“啥情况?”
他惊疑睁眼,愕然发现那原本要取他性命的女鬼,竟生生收势停手——这变故来得毫无征兆,直教他脑子嗡嗡作响。
更离奇的是,女鬼连眼角余光都不再扫他一眼。
满腹狐疑之际,他后颈一凉,猛然察觉——院中不知何时多出一道挺拔身影。
“莫非……是这位小兄弟救了我?”
黄百万心头一亮,越想越确信,眼下这局面,再无第二种可能。
另一边刚抬脚欲溜的茅山明,也像被钉在原地,脖子僵硬,目光牢牢黏在苏荃身上,一眨不眨。
小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