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荃凝眸细看,眉峰微挑:“倒没料到,六石同聚,竟能搅动一方气机。”
那灵气流转之势,竟似星辰循轨,自有章法,环环相扣,生生不息。
他随手拾起一枚,攥入掌心,摒除杂念,心神沉入茅山长生术的玄奥节奏之中。
“咔嚓——”
灵石应声而裂,清脆如冰裂玉崩,霎时间,精纯灵气奔涌而出,如百川归海,争先恐后钻入他周身毛孔。
“呼……”
他肩头微震,脊背一挺,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。
哪怕身处聚灵阵眼,也远不及此刻灵石迸发的一瞬猛烈——那灵气似熔岩破地,炽烈、滚烫、势不可挡。
好在他已是方士四重,筋骨已韧,心性已稳。初时微惊之后,便从容导引,将这股狂澜化为己用,灌入气血,涤荡经脉,洗刷旧垢。
“五方降真气,万福自来并,长生超八难,皆由奉七星。”
“天地理循环,返老成全真,生生身自在,世世保神清……”
吟诵之声低沉悠远,在密室中回旋往复,仿佛古钟轻叩,余韵绵长。
他依着小周天路径,引气穿穴,熟稔如掌纹,运转自如,宛如闲庭信步,穿行于自家庭院。
举手投足之间,渐有宗师气象,沉静中藏锋,淡然里蓄势。
……
整整一日一夜过去,苏荃终于睁开双眼。
眸光乍现,如电掠空,一闪即隐,深藏于瞳底幽处。
他缓缓起身,密室内骤然风起——一道灵气漩涡凭空而生,以他为中心急速收束,眼看就要凝形。
苏荃眉头轻蹙,抬手随意一拂:“散。”
话音未落,那即将成型的漩涡便如沙塔遇潮,顷刻瓦解,消散无形。
他收好余下五枚灵石,步履沉稳,踱出密室。
接下来数日,他并未急于再启灵石。
只按老规矩,每日静坐吐纳一个时辰,其余时间便如常洒扫、除草、拂拭神龛、擦拭法坛。
整座道观,早已不见钱开留下的丝毫痕迹,连气息都换过了——仿佛苏荃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,从来便是。
……
这般平实日子,一过就是五天。
第五日清晨,苏荃照例燃起香火,抬眼望向门外。
这几日风平浪静,谭府那场风波似已烟消云散,又或正潜流暗涌……
但无论哪一种,都未波及此地,暂且与他无关。
用过早食,他未去拿扫帚,而是阔别五日,再度踏入密室。
盘膝坐定,他取出两枚精品灵石,左右各握一枚。
“咔!咔!”
双掌同时发力,灵石碎裂之声清越如磬,两股磅礴灵气腾空而起,宛若双龙出渊,挟风雷之势,轰然扑向他周身百窍。
仿佛是在怒斥苏荃为何擅自放它们出笼,又像在狂喜中向她叩谢重获自由。
苏荃没有半分犹疑,更无一丝心软,十指翻飞如电,掐出一串凌厉法诀,口中吐纳的长生真言字字如钟。
刹那间,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吸摄之力自她周身炸开。
两条灵气所化的巨龙竟似通了灵性,发出一声凄厉长啸,倏然俯首,化作两道青白流光,直钻入她双鼻之中。
可这还远远不够——苏荃眸光骤厉,反手又抓起两块灵石,“咔嚓”捏碎!
这一次,她要榨干所有灵气,强行贯通大周天,一举撞开方士五重境的门槛!
……
大周天之难,远非小周天可比,何止数倍?
所需灵气更是汪洋般浩荡。
纵然体内残存的药力仍在缓缓催发,但效力正一分分退潮,早已不复初时那般汹涌澎湃。
对突破的助益,也日渐式微。
硬闯大周天,仍是九死一生的险招……
再者,小周天只走任督二脉与寻常穴道,而大周天却须引气游走全身百窍——稍有不慎,灵气便如脱缰野马,在经络中横冲直撞,轻则筋脉撕裂,重则神魂崩散、走火入魔。
所以寻常修士宁守小周天,绝不敢轻易触碰大周天。
毕竟日常修行,小周天已绰绰有余。
而苏荃执意强推大周天,只因她试过多次:精品灵石里十成灵气,小周天最多吞下六成,其余四成或散逸于皮肉之外,或滞留血脉之间,迟迟无法真正炼入骨血。
这才是小周天真正的短板。
主意一定,苏荃不再迟疑,掌心一翻,四颗精品灵石齐齐爆开!
霎时间,四条灵气长龙咆哮腾空,被她一口吞纳,尽数压进气血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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