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毫不迟疑,立刻催动茅山长生术,将那点精华细细拆解,一缕缕融进奔涌的气血之中。
此前洗髓伐经打下的根基,此刻尽显威力。气血如脱缰骏马,在经络中呼啸驰骋,势不可挡。
加上已有炼体经验,眼下炼化魔珠,简直熟门熟路。
不过一盏茶工夫,原本鸡蛋大小的魔珠,已缩至龙眼一般,干瘪黯淡。
不知不觉,十多个小周天运转完毕,丹田灵气又厚实了一寸,隐隐逼近瓶颈。
“……太快了。”
他怔了一瞬,连自己都忍不住低喃出声。
前不久刚在蒋家祠堂踏破方士七重门槛,这才短短数日,竟又撞上了新的关隘。
可眼下容不得半点分神——苏荃仿佛一列全速狂奔的铁甲列车,魔珠源源不绝地喷吐着磅礴动力,推着他一路向前。
又过了大半个时辰,那枚幽光流转的魔珠,在苏荃层层炼化之下,已缩至指甲盖大小,薄如蝉翼,微光将熄。
“壁障,到了。”
苏荃心头一凛:原本奔涌如江河的气血,骤然间黏滞凝涩,像被冻在千年寒潭里,连抬手都似拖着千斤重锁。
他非但未慌,反倒眼底一亮,唇角微扬——这滋味,他熟得很。
上回冲开方士六重桎梏时,便是这般寸步难行、如陷泥沼。
修士的壁障,向来是厚积者的勋章。根基越沉实,壁垒越森严,破之越艰难。
此刻壁障横亘眼前,恰恰说明——他已稳稳立于方士七重之巅,再进一步,便是方士八重的浩荡天地!
“钱开,当初就是这个境界。”
“几个月前,他在我眼中高不可攀,恍若山岳压顶;如今,只差一道门槛,我便能与他平肩而立……”
一声轻叹里裹着灼热执念。今夜,他势要踏碎这层天堑!
信念如火燎原,苏荃双目灼灼,将最后一丝魔珠精粹,尽数吞纳入体。
气血似受感召,隐隐翻腾,蒸腾出缕缕白气。
可纵有此势,那道无形壁障依旧坚如玄铁——灵气在经脉中磕磕绊绊,每挪一寸,便遭重重阻截,如同逆流泅渡激流险滩。
修行之速,比寻常慢了何止二十倍!
他咬紧牙关,心神如磐石般沉定。方士八重的召唤太强烈,强到他不愿松手、不敢松手。
又硬撑半个时辰,夜风拂过庭院,却吹不干他额角滚落的汗珠,一颗接一颗,砸在青砖上洇开深色印记。
“可惜了。”
终究,他长吁一口气,缓缓松劲。方士八重的壁垒,岂是朝夕可撼?
此前为破七重关,他足足筹备百年老参药浴,借药力如刀劈斧凿,才生生撕开一线天光。
若今夜真轻易跨过,反倒显得虚浮失真。
想到这儿,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末法时代,修行本就是逆天争命。若非接连撞上机缘,哪来这般扶摇之势?
贪功冒进,反伤根本。
静水深流,方得始终。瓶颈既至,只待水满自溢。
片刻默然,苏荃起身,顿觉身轻如絮,似能乘风而起。
一步迈出,人已掠出近三米,疾如脱弦之箭,快过奔马。
身法精进之速,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怔。
不过他真正挂心的,还是玄阴手——方才刚刚修至大成,尚未真正出手试招。
心痒难耐,他环顾四周,目光最终落在大帅府那块两米多高的景观石上。
缓步上前,绕石踱了两圈,打量几眼,便不再犹豫。
反正不是自家掏钱买的,砸了也不心疼。
他抬掌,玄阴手心法刹那催动。
一股刺骨寒意自臂骨深处炸开,瞬间蔓延至指尖;掌心幽光浮动,密密麻麻的诡谲咒文次第浮现,彼此缠绕、明灭生辉。
眨眼之间,一只泛着邪异青芒的掌印,已在掌前凝成,嗡嗡震颤,蓄势欲发。
苏荃低喝一声,掌影破空而出!
轰——!
沉闷如雷的爆响炸开,青芒掌印狠狠印在石面。
他眯眼望去:整块巨石霎时被邪光吞没,剧烈震颤,表面浮起蛛网般的裂痕,嗡鸣不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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