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也没想到,区区一座教堂开门,竟让大帅亲自押阵,还把“家里人”都请来了?
可当苏荃掀开车帘、步下车来时,满场哗然骤然凝固——
惊愕,瞬间炸成一片倒抽冷气的嘶声!
叶镇长更是喉头一紧,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那少年是谁?
怎会从大帅的专车上下来?
要知道,那辆黑漆锃亮的轿车,平日连副官伸手碰一下都要挨训;除了大帅夫人和贴身司机,谁敢坐?谁配坐?
如今不仅有人同乘,更被蒋大龙亲手开门、躬身相迎——
这般殊荣,简直闻所未闻!
众人肚里翻江倒海,猜来猜去,却没一个敢开口问出口。
“真人慢些,台阶滑,留神脚下。”
蒋大龙全然不顾四下惊疑交加的目光,只侧身跟在苏荃身侧,语气轻软得像怕惊扰了晨露。
苏荃略感不适,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,径直迈步登阶。
教堂那扇宽厚的橡木大门,此刻被一把黄铜大锁死死扣住,门板上还钉着一张褪色告示,字迹凌厉,警告闲人勿近。
门两侧各立着一名工人,手里攥着扳手与撬棍,只待仪式收尾,便上前破锁启门。
“大帅主理今日大局,贫道不便僭越。”
苏荃立于高阶之上,压低嗓音说了句,随即悄然退后两步,退至蒋大龙斜后方。
他本就是来撑场面的,既非主角,也无意抢戏——守好本分,便是尽责。
蒋大龙朝他颔首致意,随即挺直腰背,深吸一口气,转身面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展开手中稿纸,字正腔圆地念起早已背熟的讲词。
其实不过几句场面话,空泛得很。
说白了,蒋大龙今日就是来“镇场子”的——烘托气氛、聚拢人气,顺便为教堂多拉些新信徒。
他讲得一本正经,苏荃却听得索然无味,目光早溜下台去,在人群中随意逡巡。
除了穿黑袍戴圆帽的教徒、凑热闹的街坊,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洋面孔,站在稍远处低声交谈,大概也是为教堂重开出了力。
但苏荃对这些异国人,向来没什么好感,只淡淡扫了一眼,便移开视线。
直到他察觉——不少目光,正悄悄黏在他身上。
是因他一身素净青衫与满场洋装旗袍格格不入?还是蒋大龙那份近乎谦恭的态度,太过反常?
他并不在意那些敬畏中混着探究的眼神,反倒一眼瞥见人群最外圈——九叔师徒三人,静静伫立,如隔岸观火。
“果然来了。”
他心底无声一笑。
既是剧情里的关键人物,九叔岂会缺席?
只是三人始终站在边缘,既不往前挤,也不出声搭话,仿佛刻意划出一道无形界线。
“师傅,咱不往前凑凑?听听大帅说啥?”
文才踮着脚尖,伸长脖子望向高台上的蒋大龙,一边小声嘀咕,一边偷瞄身旁的九叔。
他们像被隔在热闹之外的看客,热闹是别人的,他们连边儿都沾不上。
九叔面色沉静,目光却如刀锋般锐利,未落在意气风发的蒋大龙身上,反而牢牢锁住苏荃的身影,以及他身后那扇幽深紧闭的教堂大门。
他嗓音低沉而紧绷:“不急。先看看。”
里头的凶险,比他预想的更浓、更沉、更不对劲。
今日这开门礼,单凭他一人,根本拦不住。
可他百思不解的是——苏小友明明就在现场,为何毫无出手阻拦之意,任由仪式一步步推进?
难道他真没察觉?
这教堂里翻涌的阴气,浓得连空气都在发颤……
“唉,真羡慕苏真人啊……大帅这捧着护着的架势,往后怕是要风生水起了。”
文才咂咂嘴,望着高台上苏荃清瘦挺拔的背影,一脸艳羡,语气酸得能拧出汁来。
年纪轻轻,修为却已登峰造极,竟将茅山一脉失传多年的镇派秘术尽数参透——那可是连老辈道士提都不敢提的禁忌绝学。
更别提他背后还攀上了蒋大龙这棵参天大树,往后升官发财、呼风唤雨,哪还用得着苦熬十年寒窗、守十年清贫?
活脱脱一个开挂上岸的人生赢家!
“心浮气躁,道心不稳,你还想修出个什么名堂?”九叔眉峰一压,目光如刀,狠狠剜了文才一眼。
文才脖子一缩,肩膀耷拉下去,嘴上不敢吭声,只在喉咙底咕哝:“我又没瞎说……修道图的不就是扬名立万、吃香喝辣、左拥右抱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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