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。”
苏荃鼻尖轻哼,眉梢一挑。
果不其然。
见她不动声色,茅山明悄悄摸进怀里,掏出第二枚大洋,又迟疑着缩回一根手指,犹豫再三,终于全掏了出来。
“那……两枚?总够意思了吧?”
“道友还是另谋高招吧。”
苏荃轻轻一叹,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,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弧度——跟这铁公鸡似的主儿掰扯半天,自己怕不是脑子进水了。
话音未落,她已抬脚欲走。
茅山明却像道影子般斜插上前,三步并作两步截在她身前,“那……您开个价!”
“免谈。”苏荃眼皮都没抬,声音淡得像风掠过枯叶。
这人抠门到骨子里,真掏得出像样的东西?她心里早有断定。
稍顿片刻,她才慢悠悠补了一句:“钱?俗气。若真想换往生符,不如拿等价之物来——”
“经卷、道藏、心法、古诀,只要够分量,能让贫道点头,这事便算敲定。”
她如今不缺银钱,裤兜里揣着十几万现钞,正愁没处花;可那些扎根本源的东西——真正能压住邪祟、养得住元神的功法秘本,才是眼下最烫手的香饽饽。
虽说已托蒋大龙四处打探,但鸡蛋不能全搁一个篮子里。眼前这位好歹挂着“茅山”名号,也算半个圈内人。若能顺手淘几本真货,拿往生符作引子,倒也不亏。
“心法秘本?”茅山明一怔,立马手忙脚乱地扒拉起腰间乾坤袋。
翻了半晌,只抖出几册歪七扭八的杂书,连道家边儿都没沾上。
苏荃见状,干脆利落地收了余话:“没有就算了。等您哪天翻出来了,再登门不迟。”
转身便走,衣角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。
这话撂下,茅山明再不敢腆着脸追,只僵在原地,望着那挺直背影渐行渐远。
“难不成……真得动那本?”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又猛摇头,“不行不行!那是师父临终塞进我手里的命根子,怎敢轻易示人?”
可……
锁在箱底三年,连翻都懒得翻,早成了一叠发黄发脆的废纸。
他长吁一口气,肩膀垮了下来。
“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。”
苏荃拐出窄巷,低声咕哝。
跟这类人打交道,讲情分是白费唾沫,唯有利益咬得准、卡得牢,才说得上话。
这年头,谁不是刀尖舔血讨生活?指望谁无私奉上?傻子才信。
罢了罢了,懒得费神。
“犒劳犒劳自己,整点硬菜去!”
甩掉这桩烦心事,她心情豁然松快,摸了摸瘪瘪的肚皮,径直朝醉香楼迈开步子。
醉香楼是任家镇顶有名的酒肆,单论茶点糕饼,十里八乡没一家敢称第二。
从前兜比脸还干净,连门口青砖都不敢多踩两脚。
如今手头宽裕,自然要把过去咽下的馋劲儿,一口一口补回来。
她盘算着:待会儿喝两盅暖身子,若微醺上头,就就近歇在客栈;明儿一早,顺道逛趟古街,多淘些朱砂、桃木、符纸之类实在货,再打道回府。
可刚走到白玉楼街口,刺耳的叫骂劈头砸来——
“操他娘的!吃白食吃到老子头上来了?!”
“哪个不要命的瘪三,胆子肥成这样!”
那吼声撕裂了街上的安宁。
苏荃循声望去——白玉楼金漆大门前,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对着地上那人拳脚相加。
一边踹,一边啐着狠话:
“瞎了狗眼的穷鬼,还想白嫖白耍?”
“今儿不卸你一条腿,你当老子手软!”
话音未落,其中一人抄起门边木棍,“咚”一声闷响,狠狠砸在那人右膝上!
惨嚎霎时炸开,撕心裂肺。
可围观者个个缩脖抱臂,没人上前,甚至有人嗤笑出声:
“活该!”
“敢在白玉楼蹭吃蹭喝,怕是连姑娘都摸了两把,打轻了!”
苏荃静默旁观,唇角微扬,眼神却冷得像井水。
“行了行了——再打,人就没了。”
正这时,白玉楼门帘一掀,走出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。她扭着腰肢挤进打手之间,涂着鲜红蔻丹的手一摆:“教训到这份上,够了。”
开门做生意,总得留条活路。
真闹出人命,官府查下来,招牌都得摘。
“花姐,这就放他走?”壮汉咬着后槽牙,一脸不甘。
花姐凑近他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:“放?账还没清呢……慢慢还。”
“他住哪儿,我记着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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