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换寻常熟铁或锰钢,倒还能看人下菜碟,给个折扣。
谁知苏荃下一句,直接让他呛得弯下腰去,捶着胸口咳出一串闷响——
“没问题,麻烦您打十把。”
“咳!咳咳咳——!”
烟丝从他鼻孔里喷出来,“你……你要十把?!”
没听岔吧?
十块大洋一把的精钢剑,人家眼皮都不眨就应了,转头还要十把?
一百大洋!
够穷人家盖三间瓦房、娶两房媳妇、再养活五口人十年!
可再抬头看苏荃——神情淡然,呼吸平稳,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汉子慢慢直起腰,把最后一口烟气咽了下去。
手里的烟卷微微颤着,烟灰簌簌抖落,“既、既然这样……那,那公子您还有别的吩咐不?”
话音一出,对苏荃的称呼已悄然变了味儿,生硬里透着几分讨好,恭敬得近乎局促。
“就像有人偏爱剑柄留长、剑鞘悬空,为的是拔剑时那一瞬的利落。”
“我不要别的,只求一个字——快。越快到手越好。”苏荃语调平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他抬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布袋,指尖粗略一掂,便递了过去。
“整一百块大洋,不多不少。”
店主一把接住,手指发僵,忙不迭掀开袋口瞄了一眼——白花花一片刺得人眼晕!
他这辈子连五十块都凑不齐,哪见过这等阵仗?
脑袋点得像啄米似的:“一定!一定办妥!”
“保准两个月……不,一个月内完工!”
按常理,一把上等精钢剑光是淬火锻打就得五日起步,再搭上铺子里堆着的七八单活计,两个月已是咬牙赶工的极限。
可眼前这位少年,眼皮都不眨就甩出一百大洋,分明是位腰缠万贯的主儿!
还是那种随手撒钱、眼睛都不带眨的阔少!
这一百块大洋,够他抡锤敲打上百把粗铁剑,熬干多少炉炭火才能挣回来?
岂敢怠慢半分?
哪怕推掉所有活计,也得先把这十把剑当祖宗供起来!
“一个月——行,就这么定了。”苏荃唇角微扬,笑意淡而笃定,“到时我来取剑。若成色过硬,另有厚赏。”
他向来信奉一句话:重金之下,必有实工。
“哎哟,哪敢劳烦公子跑这一趟!”店主嗓门都提亮了几分,腰杆儿也弯得更低,“您只管留个地址,我亲自送上门,绝不耽误!”
先前那点傲气,早被那一袋子银元砸得灰飞烟灭。
若不是铺子又潮又乱,连张像样的凳子都没有,他真想烧水沏茶,跪着捧上来!
“老板爽快,够意思。”
苏荃懒得啰嗦,干脆报出灵元观三字。
一个月,不长不短,刚刚踩在最稳妥的节骨眼上。
“那就静候佳音了。”
话音落地,他拱手一别,转身便走。
“公子慢走——慢走啊!”
店主一路小跑送到门槛外,直勾勾盯着那道背影,直到人影缩成一个小点,还连连作揖,腰弯得几乎要贴地。
生意人讲信用,更讲眼力见儿。人家银子烫手就付了,自己若还拖泥带水,往后怕是连门板都接不住这等贵客!
他攥紧钱袋,掌心沁汗,深吸一口气:“开工!”
踏出古街,苏荃脚步轻快如卸千斤。
这一趟逛得值——虽没寻着雷击木,但手里已攥着丹书、功法,还有一个月后稳稳当当交到手的十把精钢剑!
满载而归,毫不夸张。
此刻他心口滚烫,恨不得插翅飞回道观,立刻将新得的丹书功法一股脑儿融进识海,细细参悟个通透!
念头刚起,脚下已不由自主迈开步子;出了任家镇,索性拔足狂奔——
风在耳畔撕扯,身影掠过田野山丘,快得只剩一道残影。
数十里路,不过一炷香工夫,灵元观那青瓦翘角便赫然撞入眼帘!
工匠们向来日头一冒头就上工,日头一西斜就收摊。
此时道观外围早已空无一人,倒是一夜之间,外墙翻修大半,灰墙黛瓦,崭新挺括,气派了不少。
苏荃压根没往大门走,纵身一跃,翻身过墙,衣袂破风,“噗”一声稳稳落进后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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