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精要,全被熬炼成一滴浓稠滚烫的精华,尽数灌入这一册薄薄书页里。
光是盯着它看,就觉玄之又玄,妙不可言!
“咕噜——”
苏荃没再犹豫,指尖轻轻搭上封面。
果然,灵气刚一触碰到书页,掌心骤然迸出无数细碎星火!
在这密闭幽暗的屋子里,星光忽明忽灭,宛如把整片银河攥在了掌中。
他立于光尘中央,周身忽冷忽烫——
那气息如活物般钻进毛孔,顺着血脉奔涌,直冲天灵,眨眼间便缠绕住每一根神经、浸透每一个细胞!
仿佛旧壳寸寸剥落,新躯拔地而起……
那浩荡能量,并非蛮横灌注,而是化作万千符文与图谱,在他脑海里奔腾、扎根、疯长——
口诀、心法、禁忌、火候、关窍……所有奥义,一息之间,尽皆烙印!
“嗬——!”
刹那间,苏荃双目暴睁!
胸口一股灼热气流猛地向上冲撞,他一把攥紧喉咙,死死压住那几乎要撕裂胸腔的灵压!
太凶!
太烈!
简直像一头刚挣脱锁链的远古凶兽,在他血肉里横冲直撞——稍一松懈,整个人就要被它反噬吞没!
“主人?”
声音轻飘飘传来。
不用回头,定是金枝守在门外,听见动静便立刻赶来了。
“无妨。”苏荃摆摆手,挡下她欲上前搀扶的手。
此刻他得静一静,好好压一压这股沸腾的劲儿。
只因刚彻底参透炼体术,才真正明白——这哪是什么普通功法?分明是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!
“疯……真是疯得可以!”
他失声低吼。
竟与自己修习的茅山长生术旗鼓相当!
长生术讲究温养徐行,以蓄灵养神为本,润物无声地拔高修炼效率;
境界越深,寿元越绵长,容颜越恒久,待至圆满,吐纳之间,日月精华自动凝为甘露,天地大气随念而聚——那是精神与道韵的登峰造极。
而这炼体术,压根不讲道理!
赤裸裸的强力聚焦——入门即锻五脏六腑,起步就淬筋膜骨髓;
每突破一层,肉身便暴涨一分,到了极致,刀劈不伤,火烧不焦,水淹不蚀,雷劈不溃——铜皮铁骨,天生自带!无需运功,不假外求,就是一具活生生的金刚不坏之躯!
“够野。”
苏荃脑中闪过张正德那堵墙似的魁梧身影。
这年头饿殍遍野,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他却壮得像头黑熊,横着走都能震得地板发。
八成,正是靠这炼体术打下的底子。
可惜,张正德所学只是零散残篇,连门槛都未真正跨过,只摸到点皮毛,便已力压常人十倍。
可想而知,此刻烙印在苏荃神魂深处的完整版,究竟有多霸道!
识海内知识翻涌如沸,烫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再按捺不住,盘膝坐定,当即运转起来。
初阶根基尚浅,必须趁热打铁,把这份狂暴馈赠稳稳钉进血肉里!
“有长生术打底,进度该不会拖得太慢。”
他喃喃道。
万丈高楼,终须一砖一瓦垒起。他从不妄想一步登天,直取圆满。
眼下修为卡在方士八重,虽算小成,但想驾驭更凌厉的手段,境界提升势在必行。
能涨一分,便多一分底气;
能炼一寸,便硬上一寸!
哪怕离那铜墙铁壁尚远,至少也得扛得住五雷掌轰击、笑纳奔雷指穿刺——
“来得真巧,正好补上《抱朴子》最后两篇的空缺。”
苏荃嘴角一扬,心头豁然开朗。
补全后的《抱朴子》,固然包罗万象,可若真想叩开仙门,那遗失的末两篇才是命脉所在——
里面藏着飞升丹方、湮灭已久的上古禁术,千百年来无人得见真容。
往后,他得抽出身来,踏遍山河,寻回那失落的钥匙。
而乱世立足,光有境界不够,拳头够硬,才能活得久、站得稳。
这炼体术,偏偏就在此时,狠狠砸进他手里!
只需小成,便足以硬撼五雷掌,笑接奔雷指——无敌之姿,唾手可期!
想到这儿,他笑意更深,眼底已有锋芒跃动。
那幅画卷般的未来,正缓缓在他眼前铺开……
时间悄然滑过。
灵元观的院中,已浮起一层青灰薄雾。
夜凉如水,气温渐沉,可卡尔斯却毫无所觉,依旧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披风,一下一下扫着落叶。
动作不疾不徐,倒真似古寺里那位扫了几十年地的老僧——
叶落,即扫。
偶一抬头,目光穿过窗棂,静静落在主人房方向——
那里,正有一股炽烈如岩浆、沉厚如山岳的气息,隐隐搏动。
……
察觉到气息来自主人苏荃,卡尔斯立刻收起散漫姿态,脊背一挺,重新埋首于手中活计。
“哈——!”
苏荃猛地长吐一口浊气,双掌骤然朝天一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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