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公,”徐破虏沉声道,“那遗址深处……真的镇压住了?”
陆晨抬眼看他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伸手将镇龙钥收入须弥戒,目光掠过帐帘缝隙透进来的夜色,缓缓开口:“暂时镇压住了。但那具分身已经苏醒过一次,封印法阵也出现了裂痕。下一次,未必还能镇住。”
帐内气氛一凝。
一名髯须将领忍不住问:“那亡灵君主的分身,到底是什么来历?为何会在那处遗址中沉睡八百年?”
陆晨看了他一眼,认出那是镇北军副帅周雄,神通境巅峰,跟随徐破虏征战多年,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。
“八百年前,龙族与亡灵君主在此决战。”陆晨缓缓道,“龙族付出惨重代价,将亡灵君主的一具完整分身镇压在遗址深处,并布下封印法阵。那具分身虽被镇压,但并未死亡,只是在沉睡中慢慢恢复力量。八百年来,封印法阵的力量不断衰减,到如今,已经快要撑不住了。”
周雄倒吸一口凉气:“也就是说,若不是国公及时赶到,那具分身再过一段时间,就会彻底脱困?”
陆晨点头。
帐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。
所有将领都面色凝重,他们镇守北疆多年,与亡灵国度的零星散兵打过无数次交道,深知那西荒深处的恐怖存在有多可怕。
若真让一具完整的分身脱困而出,整个北疆都将沦为炼狱,镇北关这数十万大军,恐怕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。
徐破虏深吸一口气,起身朝陆晨抱拳深深一揖:“国公此番孤身入险,镇压此獠,救我北疆数十万军民于水火,末将代全军将士,谢国公大恩!”
帐中诸将齐刷刷起身,跟着行礼。
陆晨抬手虚扶:“徐帅不必多礼。亡灵君主是大夏共同的敌人,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“况且,那封印并未彻底修复。我虽以镇龙钥强行激活了法阵,但那法阵已经残破不堪,最多能再撑一年半载。届时,若没有更强的封印手段,那具分身还是会脱困。”
徐破虏目光一凝:“一年半载?那……”
“我会想办法。”陆晨打断他,“北疆这边,徐帅只需加强戒备,密切关注遗址周边的动静。若有任何异常,第一时间用潜龙令传讯于我。”
徐破虏郑重点头:“国公放心。”
陆晨起身,走到帐门口,掀开帐帘。
外面夜色深沉,冷风呼啸,镇北关内的军营中仍有星星点点的火光,那是值夜的士卒在巡逻。
更远处,北疆的茫茫戈壁隐没在黑暗中,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:“徐帅,你在北疆多年,可曾见过……亡灵君主本体的真容?”
徐破虏一怔,旋即摇头:“不曾。那等存在,据说从上古时期就盘踞在西荒深处,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身。就连他的投影、分身,都极少出现在世人面前。”他顿了顿,“国公为何突然问起这个?”
陆晨沉默片刻:“只是有些好奇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徐破虏,“我在那遗址深处,与那具分身对视了一瞬。他的眼睛……让我想起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龙首峰底,有一道幽绿色的光芒遁走,附身在一名玄天剑宗弟子身上。”陆晨缓缓道,“那光芒的气息,与那具分身的气息,同出一源。”
徐破虏瞳孔微缩:“国公的意思是……那具分身,和龙首峰底镇压的东西,是同一存在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晨摇头,“但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亡灵君主布局多年,绝不仅仅是为了这一具分身。他的目标,恐怕更大。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但徐破虏听出了他话中未尽之意——那更大的目标,很可能与大夏龙脉有关。
帐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良久,陆晨转身,走回帐中,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,飞快地刻下一行字,真元封缄,递给徐破虏。
“徐帅,这封密信,烦请你派人送往药王谷,面呈云清月姑娘。”
徐破虏双手接过:“国公放心,末将亲自安排。”
陆晨点头,又取出另一枚玉简,同样刻下密信,递给徐破虏:“这一封,送往京城铁血马场,交莫千秋司主。”
徐破虏一一接过,转身吩咐亲卫去办。
陆晨这才重新落座,闭目调息。
右肩的伤口隐隐作痛,那缕残魂留下的印记虽然被云清月的精血压制,但并未彻底清除。
他能感觉到,有一缕极淡的、阴寒的气息,盘踞在伤口深处,时不时就会发作一下。
那是亡灵君主留下的“礼物”。
他睁开眼,看向徐破虏:“徐帅,明日一早我便启程回京。北疆这边,就拜托你了。”
徐破虏抱拳:“国公放心,末将必竭尽全力,守好北疆。”
陆晨点头,不再多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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