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逢的戏码,终究没有臆想中那般旖旎缠绵——文渊竟是被公孙青衣半赶半撵地送出了地宫。
至少在他心里,便是这般实打实的“被撵走”。
公孙青衣只淡淡抛下一句“我要闭关一年”,她眼底虽有波光流转,语气却很淡漠。然后挥挥手,做出了撵人的动作。一旁的独孤不巧见状,便连拉带拽地将他拉出了那座地下宫殿。
一路上,文渊走得那是相当勉强,一步三回头,那模样简直像是生离死别。
但他心里清楚得很,这份依依不舍,绝非为了殿内那位忽冷忽热的公孙青衣。对于这位正牌夫人,他此刻是半点旖旎心思都提不起来,甚至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让他尴尬到脚趾扣地的伤心地。
他真正舍不得的,是那个再也抱不到的唐连翘,和那个再也不会打他的燕小九。
那两道没入公孙青衣眉心的倩影,带走了他太多的温存与回忆。他此刻的“深情回眸”,一半是祭奠逝去的温柔,另一半,则是演给公孙青衣看的——看看吧,咱也是很深情的。
直至彻底踏出地下宫殿,久违的天光洒满肩头,刺得他微微眯起眼。文渊才后知后觉地失笑。
这一出“被逐记”,演得真累,也真辛苦。
回到昊天寰宇,文渊先将安放着唐连翘与燕小九的水晶棺收入随身空间,随后执意只带着珈蓝,返回大隋,偷偷住进了楼观台。
珈蓝,昔日那个跟在文渊身后忙前忙后的小丫鬟,如今早已褪去青涩,养出了令人侧目不敢轻视的上位者气度。平日里她举止沉稳,调度从容,那股静水深流的气场,连文渊都时常望尘莫及,隐隐感到几分压迫。
可这层坚硬的铠甲,唯独在他面前会尽数卸下。
唯有两人独处时,那个灵动娇俏、带着几分狡黠的小女子,才会重新鲜活回来。
此刻,珈蓝正像只慵懒的小猫,温顺地蜷在文渊怀里,亮晶晶的眼眸里闪着细碎星光,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细数着两人年少时的荒唐往事。
“夫君还记得吗?那年咱们上树偷鸟蛋,你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……”
“还有下河摸鱼,被大螃蟹夹了脚趾,哭得整条河都听得见……”
“最逗的是那次,偷摘了邻家王大爷的瓜,还把菜花蛇偷偷塞进夫子书箱,吓得老学究三天没敢开课……”
珈蓝说得眉飞色舞,眼底亮得发烫。
那份纯粹的欢喜、对过往的深情追忆,以及刻入骨血的依恋,如涓涓细流,毫无保留地漫了出来。
文渊静静听着,嘴角噙着宠溺的笑,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向远方。
他想起了公孙青衣。
他与她,不也是从两小无猜、相依为命的年岁一路走过来的吗?望着怀中珈蓝这般毫无防备的依赖模样,文渊忽然觉得,公孙青衣那份沉甸甸的深情,本质或许与珈蓝并无二致。甚至因跨越过生死界限,更显刻骨,更带惨烈决绝。
可为何,面对珈蓝他只觉轻松惬意,面对公孙青衣,却总像隔着一层看不透的雾,始终触不到灵魂共鸣的暖意?
夜渐深,窗外虫鸣渐渐稀疏。
珈蓝说着说着,声音越来越轻,最终带着一脸安稳幸福,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。
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,文渊心头骤然一震,如遭雷击。
他懂了。
珈蓝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点醒他。
她用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恋,让他看清了“青梅竹马”最本真的模样。
他也终于读懂了公孙青衣忽冷忽热背后的潜台词——那是极度缺爱后的试探,是怕再次失去的惶恐,更是“你若不懂我,我便逼你懂”的笨拙执拗。
只是……
文渊望向窗外清冷月色,无奈地轻轻苦笑。
道理他全都明白了,可那该死的感觉,怎么就不在线了?
“叮——”
脑海里一声清脆电子音骤然划破深夜寂静,玄女熟悉的声音在识海中缓缓响起:
“恭喜宿主,‘奶宝系统’还原更新完毕,正式上线。玄女将竭诚为您服务。”
小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