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者今天晚上在单间约见了四位男士。”高木拿着登记表汇报,“除了横沟警部,还有三位:7号芜木到,12号上寺几久,19号圆崎源司。他们都在派对现场,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。”
目暮警官点点头:“把他们带到隔壁房间询问。”
第一个被询问的是7号芜木到。他戴的是小丑面具,摘下来后露出一张瘦削的脸,眼神躲闪:“我、我确实见过泊里小姐。大概七点十分左右进去的,聊了不到五分钟,她说身体不舒服,让我先出来……我就去卫生间了,一直待到刚才听到尖叫才出来。”
“你在卫生间做了什么?”重悟追问。
“没、没做什么,就是有点紧张,在里面待了会儿……”芜木的手指绞在一起,声音发虚。
第二个是12号上寺几久。他戴的是狐狸面具,摘下后看起来很年轻,穿着时尚的夹克:“我七点十五分左右进去的,房间里光线很暗,她坐在沙发上没怎么说话,感觉心不在焉的。我跟她聊了几句电影,她都没接话,我觉得没趣就出来了,之后一直在吧台喝酒。”
“房间里的灯是本来就暗吗?”柯南突然问。
上寺愣了一下:“好像是吧,我进去时没开灯,就靠桌上的小灯照着,挺暧昧的……哦不,是挺压抑的。”
第三个是19号圆崎源司。他戴的是学者面具,看起来五十多岁,戴着金边眼镜:“我七点二十分进去的,她确实不太对劲,眼神飘忽,还老看表。我说我喜欢看书,她也没反应。大概聊了三分钟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,好像是有人打翻了香槟塔,她就让我先出去了。”
“骚动是什么时候发生的?”重悟问。
“应该是七点二十四分左右吧,我出来时看了眼手机。”圆崎推了推眼镜,语气平静。
柯南在旁边听着,手指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:芜木七点十分离开,上寺七点十五分进入,七点十八分离开;圆崎七点二十分进入,七点二十三分离开;重悟七点二十五分进入,发现尸体。中间有几分钟的空白时间,足够凶手动手。
“横沟警部,您进入房间前,有没有看到其他人在附近?”目暮警官问。
重悟回忆了一下:“走廊里没人,只有服务台的人在远处。不过这走廊的结构有点奇怪,单间都是并排的,中间有门连通,但只能从左边的房间通向右边,不能反向走。也就是说,要去3号房,必须经过1号和2号房,或者从4号房绕过来,但4号房今天没人用,门是锁着的。”
夜一拿出手机,调出刚才拍的会馆平面图:“这是典型的单向通行结构,防止客人走错房间。凶手如果想从3号房离开,只能往2号房或4号房走,但2号房当时有一对男女在里面,4号房是锁着的……”
“那凶手可能是在圆崎离开后,重悟进去前的两分钟里动手,然后从2号房旁边的应急通道溜走?”高木猜测。
“应急通道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的,外面打不开。”重悟摇头,“而且门口有监控,刚才查了,那段时间没人从应急通道离开。”
灰原走到3号房门口,看着门锁:“这门锁是电子锁,只有登记过的嘉宾才能刷码进入,其他人进不来。凶手要么是死者约见的四位男士之一,要么就是有办法破解电子锁的人。”
“可他们都戴着面具,就算在走廊里碰到,也认不出谁是谁啊。”毛利兰小声说。
柯南点头,这正是棘手的地方——假面掩盖了身份,单向通行的结构限制了路线,加上短时间内的作案窗口,凶手简直像个幽灵。
他再次走进3号房,蹲在沙发旁仔细观察。死者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但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有一点红色的粉末,像是颜料。桌下的礼炮碎片旁边,还有一小片撕碎的纸屑,上面印着半个数字“7”。
“这是什么?”柯南捡起纸屑,对着光看。
“像是嘉宾号码牌上的贴纸。”灰原凑过来看,“7号?那不就是芜木到吗?”
柯南心里一动,又翻出死者的笔记本。“笃实的人”四个字写得很用力,纸背面都透出了痕迹。他突然想起什么,把笔记本对折,盖住首行的上半部分——“笃实的人”瞬间变成了“犯人的人”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柯南的眼睛亮了,他看向正在接受二次询问的芜木到,对方正紧张地舔着嘴唇。
四、滑倒的警部与相似的影子
询问陷入僵局时,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。重悟后退时没注意到地上的玻璃碎片——刚才骚动时有人打翻了酒杯——脚下一滑,眼看就要摔倒在碎片上。
“警部!”高木眼疾手快,冲过去一把扶住他。重悟站稳后,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,又看了看高木,眼神复杂。
千速站在不远处,看到这一幕时,瞳孔骤然收缩。高木徒手扶住重悟的动作,像极了多年前的某个瞬间——松田阵平为了救一个差点被劫匪砍到的小孩,也是这样毫不犹豫地伸出手,哪怕自己的胳膊被划得鲜血淋漓。千速的指尖微微颤抖,面具下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,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,突然像潮水般涌了上来。
柯南躲在毛利小五郎身后的立柱阴影里,指尖攥紧了麻醉手表的发射键。灰原和夜一早已按计划退到房间角落,前者手里捏着从桌下找到的半截纸屑,后者则悄悄将那片沾着红色粉末的礼炮碎片塞进证物袋。目暮警官正皱着眉翻看询问记录,毛利小五郎还在唾沫横飞地分析着“凶手一定是从应急通道溜走的”,整个房间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,恰好给了柯南绝佳的机会。
“咻——”
麻醉针精准地扎在毛利小五郎的后颈。他晃了晃,像棵被砍倒的大树般轰然倒地,夜一眼疾手快地将旁边的椅子拽过去,让他稳稳坐定,还不忘给他摆了个托腮沉思的姿势。
“毛利老弟?”目暮警官吓了一跳,刚要上前查看,就被“毛利小五郎”的声音拦住。
“别碰我,目暮警官。”柯南躲在阴影里,用变声蝴蝶结模仿着毛利的语调,声音沉稳有力,“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。”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“毛利小五郎”身上。芜木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眼神慌乱地瞟向门口,似乎想找机会溜走。
“凶手就在我们中间,”柯南的声音透过空气传开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他就是——7号芜木到!”
芜木到猛地抬头,脸色惨白如纸:“你、你胡说!我早就离开房间了,我有不在场证明!”
“不在场证明?”柯南冷笑一声,“你说自己七点十分离开后就待在卫生间,可你忘了一件事——今晚七点十五分,整个会馆因为电路检修停过一次电,持续了三分钟。”
这话一出,在场的嘉宾纷纷点头:“对哦,刚才确实突然黑了一下!”“我还以为是跳闸了呢。”
“卫生间的灯是应急灯,停电时不会熄灭,”柯南继续说道,“可你在刚才的询问里,压根没提过停电的事。如果真像你说的一直在卫生间,怎么可能没察觉?”
芜木到的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高木连忙补充:“我们刚才查了会馆的电路记录,确实在七点十五分有过断电,时间正好三分钟。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灰原走上前,将那片沾着红色粉末的纸屑递到目暮警官面前,“这是在桌下找到的,上面的颜料成分和7号先生袖口沾的颜料完全一致,应该是你躲在桌下时不小心蹭到的。”
夜一也拿出证物袋:“这是礼炮碎片,上面有你的指纹。你大概是想用礼炮的响声掩盖枪声,却没想到碎片会留在现场吧?”
芜木到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,双手死死抓着裤腿。柯南的声音再次响起,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剖开他最后的防线:“死者笔记本上写的‘笃实的人’,其实是你故意引导她写的吧?把笔记本对折,盖住首行的上半部分,就会变成‘犯人的人’——这是你早就计划好的,想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留下指向自己的证据,可惜你没料到她只写了一半。”
“不是的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芜木到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,“是她骗了我哥哥!是她害死了他!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:“我哥哥去年跟她相亲,被她骗走了所有积蓄,最后跳楼自杀了!她却拿着那些钱来这种地方相亲,凭什么?!”
情绪激动的芜木突然抓起桌上的餐刀,狠狠朝自己胸口刺去——“我要下去陪我哥哥!”
“小心!”高木大喊着扑过去,却被芜木甩开。千速下意识地想上前,却看到一道更快的身影冲了过去——夜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,屈指一弹,糖果像子弹般精准地打中芜木持刀的手腕。
“啊!”芜木吃痛,餐刀脱手飞出,高木趁机扑上去按住他的胳膊,反剪到身后。重悟紧随其后上前,拿出手铐“咔嗒”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,动作干脆利落。
芜木还在挣扎嘶吼,被高木和重悟合力拖了出去。房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,以及墙上时钟滴答作响的回音。
目暮警官长舒一口气,拍了拍“毛利小五郎”的肩膀:“不愧是毛利老弟,又破了一桩大案!”
柯南躲在阴影里松了口气,朝灰原和夜一使了个眼色,三人趁乱溜出房间。
会馆外的夜风带着凉意,吹散了室内的压抑。重悟处理完后续事宜走出大门时,看到千速正靠在摩托车旁抽烟,金色的猫咪面具被她捏在手里,月光照在她脸上,映出几分落寞。
“需要送你一程吗?”重悟走过去,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。
千速抬眼看他,笑了笑:“横沟警官今天倒是挺闲。”
“案子结了,顺路。”重悟跨上摩托车,拍了拍后座,“上来吧。”
千速犹豫了几秒,还是坐了上去。摩托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,驶离了灯火通明的会馆。夜风掀起千速的长发,扫过重悟的后背,带着淡淡的烟草味。
“刚才那个小孩,”千速突然开口,“扔糖果的动作,很像松田。”
重悟握着车把的手顿了一下:“松田阵平?”
“嗯,”千速的声音轻了些,“他以前也总爱用这种方式解围,说‘动刀动枪多没意思’。”
重悟沉默了。他记得松田,那个总叼着烟、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爆破组警官,在三年前的摩天轮事件里牺牲了。千速作为他的搭档,大概很难释怀吧。
摩托车拐过一个街角,千速突然“嘶”了一声。重悟停下车,回头看到她正盯着自己的胳膊——刚才制服芜木时,被对方挣扎着划到的伤口裂开了,鲜血浸透了衬衫的袖口。
“你受伤了?”千速皱起眉,从包里翻出绷带递过去,“怎么不早说?”
重悟接过绷带,随意地缠了几圈:“小伤。”
千速却伸手按住他的手,重新拆开绷带,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,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时,带着微凉的温度:“再小的伤也得处理,你当警察的,自己都不爱惜自己?”
她的动作很轻,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。重悟看着她专注的侧脸,突然觉得,今晚这场荒唐的相亲派对,似乎也不算太糟。
“好了。”千速系好绷带,抬头对上他的目光,愣了一下,随即别过脸,“笨蛋。”
摩托车再次启动,这次的速度慢了许多。夜风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,像被月光融化的冰,一点点渗透进彼此的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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