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爷方才说,要去落圣窟?”他问。
陆沉点了点头,汪琴的眉头便拧了起来。
“您也是去取血菩提的?”
陆沉放下茶碗:“血菩提?什么东西?”
汪琴看了他一眼,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,才缓缓开口:“侯爷不知道?”
“最近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,说落圣窟里出了血菩提,服之可以易经伐髓,突破宗师瓶颈,各路人都往那边赶。”
“苍梧剑派,碧落山庄,铁衣门,还有一些散修和小宗门都去了。”
“我们锦衣卫也是收到消息,说有人在落圣窟附近暗中集结,怕是要闹出大乱子,指挥使大人便派我过来盯着。”
陆沉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
血菩提,突破宗师,各路势力齐聚落圣窟。
他来之前,曲红说的那些异动,怕就是指这个。
“血菩提只有这个效果?”
陆沉放下茶碗,看着汪琴。
汪琴愣了一下,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。
“能突破宗师还不够吗?”
他苦笑一声:“侯爷,您是天才,一路高歌猛进,不知道这天下有多少人卡在气关巅峰,十年二十年,一辈子都迈不过那道门槛。”
“对那些人来说,一枚能保证突破宗师的血菩提,比什么都值钱。”
“不过我们觉得,这血菩提可能只是传言,真正让他们心动的东西,不止于此!”
陆沉眉头微动。
“最近有消息传出来,说齐王游历岭南,曾在落圣窟留下过一份密藏,得了密藏,就能得到齐王的传承。”
“苍梧剑派,碧落山庄,铁衣门都派了不止一队人马来,就连安崖府三大家的人,也在往那边赶。”
他看了陆沉一眼,欲言又止。
“侯爷,您要是冲着密藏去的,可得小心。”
陆沉摇头,没有接话。
不管是血菩提还是齐王密藏,都不是他想要的,他仅仅只是想要来依靠落圣窟,解决自己体内盘踞的业力。
“你们急召人手过来,”陆沉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汪琴,“可是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事?”
汪琴沉默了片刻。
他站起身,走到帐篷口,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,又放下帘子,走回来坐下。
他的神色比方才凝重了许多,眉宇间带着几分犹豫,似乎在斟酌该不该说。
“不瞒侯爷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:“我们确实遇到了一点小麻烦。”
陆沉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汪琴深吸一口气:“我们怀疑,安崖府内,有人通敌。”
帐篷里的气氛骤然凝滞。
油灯的火苗跳了跳,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。
陆沉的面色没有变化,只是静静地等着下文。
“半年前,我们在安崖府的暗子就发现,时常有云蒙人出没此地,但也只是小股,边关走货,也是常有的事,我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“但这一次不一样,云蒙人来的实在是太多了,就连我们的暗子也被拔了两个,这种事情,以前还没出现过!”
“若非他们有足够的胆气,便绝对不会招惹我们锦衣卫,现在这样做了,怕是安崖府内,已经快有什么事情要弹压不住了。”
他说完,从怀中取出一块碎布,递给陆沉。
那布片灰扑扑的,边缘烧焦了一截,像是从什么衣物上撕下来的。
布片一角,绣着一个极小的纹样,是一条盘曲的蛇,蛇口中衔着一朵花。
“云蒙那边有一个专门做情报生意的组织,叫‘蛇衔花’。”
汪琴解释道:“这个组织从来不接民间的单子,只跟各国的军方和朝廷做生意,谁给他们钱,他们就替谁卖命。”
陆沉将布片放在矮几上。
“你是说,安崖府有人勾结云蒙?”
汪琴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:“侯爷,这话我没有证据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直视陆沉:“安崖府北边的防线,是安家自己的人在守,那些关隘,哨所,巡防路线,外人不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。”
“云蒙人要来,都有登记在册,可偏偏这一次,就被他们一下子摸进来了一大批人,要说没有内应,我不信。”
陆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矮几边缘。
“安天阳知道吗?”
汪琴苦笑:“侯爷,安天阳是安崖府的银章捕头,若真是安家的人通敌,您觉得他会怎么做?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。
若通敌的是安家的人,安天阳要么不知情,那说明他对家族的掌控出了问题。
要么知情,那问题就更大了!
不管哪种,光凭他一个锦衣卫千户,都是无法与整个安家,乃至于安崖府相抗衡的。
“所以你们急召人手,是想查这背后的通敌案?”
汪琴点头。
他站起身,给陆沉续了一碗水。
“如今落圣窟内,可能就已经汇聚了不少势力,侯爷你此行前去,怕是不会太平。”
陆沉点头,这事情在他心中早有预料。
如果落圣窟真有神异,安崖府的人不可能不知道。
“我自会小心。”
“你们也多保重,若是我在落圣窟内发现了什么有用的东西,到时候再带给你们看看。”
陆沉说罢,汪琴便立刻道了声谢。
两人闲聊几句,陆沉问了一下宁青虹先前的动向,得知她也将快要来到此地,这才放心。
要是锦衣卫连一个宗师为他们镇场子都没有的话,那未免在这地界,也来的太过弱势了。
而现在宁青虹也将要前来,无疑也算是陆沉自己的一枚定心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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