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老臣有本启奏，还请陛下恩准。”章敦頣并未起身，依旧跪在地上。
“好，老师请讲。”庆宗也不着恼，平静看向大周股肱。
章敦頣抬眸，直视皇帝，眼神之中，似有异样的情绪流动。
“陛下，老臣想问一句，是否一定要置北川王于死地？”章敦頣这话一出口，瞬间，全场一片死寂。
皇帝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，甚至，丝丝怒意从他的心头直接涌了上来，章敦頣这话算是质问吗？
质问他？
当今天子？
庆宗眼底的绿芒怎么也掩饰不住，几乎就要跳出眼眶。
皇帝脸上的表情在那么一瞬间，有一丝狰狞，可也就是那么一瞬间，他便恢复了平静。
“老师何出此言？”按说，刚才那句问话，便已是大不敬了，若是旁人，马上就会被治一个大逆不道之罪。
章敦頣抬头，直视皇帝，眼眸之中，已有如山似岳的坚毅之色：“陛下，老臣深知，当年，北离之事，令陛下难堪，所以，北离王之死，北离四十万大军消失之迷，史书之中，从未涉及过细，只廖廖几笔带过。”每一集的史书，编修都要送进丞相府审阅，所以，对于史书记载，章敦頣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“老师不妨直说。”庆宗皇帝的脸色虽然没有太难看，但神情之中的冷漠仿若寒冰。
“陛下，北离为我大周镇守北荒以北数十年，当年，北离王将女儿南宫芷儿嫁与陛下为妃，乃是天恩浩荡，才有了九皇子出世。后，为保我大周永固，九皇子三岁赴北荒为质，为我大周换取了十六年的休养生息。自北川王归国后，其遭到诸多势力的排挤与打压。老臣想问一句，陛下是否已要下定决心，要对北离之后斩草除根。”
此话一出，御书房内，更加静得可怕，这话等于挑明了。皇帝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，他没想到，身为丞相，又是自己老师的章敦頣会这么不留情面，这等于变相告诉他，当年四十万北离大军消失，并非是真的消失，其中内情如何，大家心知肚明。
难道，这老家伙真知道什么？
皇帝看向章敦頣的目光带着一股斜睨，眼底似有熊熊怒火将起，看来，章敦頣这个丞相是不想当了，也罢，既如此，那就如了他的愿。
皇帝没有说话，御书房内，所有人都将头埋得低低的，便是老东西魏文和也吓得不敢抬头，更不敢说半句话。老丞相今天这是怎么了，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鲁莽？
莫不是刚才那道旨意，让他心生不满？
可就算不满，也不能如此质问皇帝啊，这还得了？！
“章——敦——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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