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同志,你别急。文件我们当然有。”她示意陆沉洲拿出房管所出具的发还通知和新的房产证明展开,让对方能看清上面的公章和“发还陈绍棠”的字样。
“白纸黑字,红章大印,做不得假。这房子,组织上确认归还给我父亲陈绍棠同志,合理合法。”
那男人识字不多,但认得公章,气势顿时弱了点,但依旧梗着脖子:“有文件又怎么样?我们没地方去!你们有本事,让公家给我们安排新地方!不然我们就不走!看你们能把我们怎么样!”
“当年要不是我们帮着看房子,这屋子早被拆了!”一个妇女在屋里跟着嚷嚷,“现在你们来享现成的,哪有这么便宜的事?”
“对!不走!死也不走!”那东厢房的女人开始撒泼,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哭嚎起来,“没法活了呀!资本家回来欺负劳动人民啦!!”
这话一出,简直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。
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。
场面顿时混乱。几个邻居开始小声议论,有人觉得这家人蛮横,也有人觉得陈绍棠他们几个得理不饶人。
那男人见有人声援,胆气又壮了,竟上前一步,伸手想推搡顾清如或者去抢她手里的文件,嘴里不干不净:
“拿张破纸就想唬人?滚出去!今儿谁敢动老子的东西,老子就跟谁拼命!”
他的手还没碰到顾清如,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是陆沉洲。
他比那男人高了半个头,穿着文质彬彬的衬衫也掩不住一身行伍历练出的精悍之气。
“你要跟谁拼命?”
陆沉洲的声音低沉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那男人只觉得手腕像被铁箍锁住,动弹不得。他抬头对上陆沉洲毫无温度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他毫不怀疑,如果自己再动一下,对方能轻易捏碎他的骨头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打人是不是?”男人色厉内荏地叫嚷,但声音已经发虚。
陆沉洲扫了一眼满院子的杂物,语气平静得可怕:“房子是组织归还的,至于你们要搬去哪里,有没有分配房、怎么分配,那是你们和街道办、厂区的事。拿不到房子就在这里撒泼耍赖,这就是你们所谓的‘王法’?
坐在地上的女人原本还在哭嚎,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愣,哭声戛然而止。
围观的街坊邻居原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,此刻也纷纷安静下来,没人再敢出声。
男人抽回手腕,后退一步,气势已经弱了大半。他眼珠一转,强作镇定,堆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:
“我们也知道这房子是有主的,但我们确实没地方搬。要不这样,我们先不搬,你们可以住西厢房或者别的屋子,等房子下来,我们就走。”
那女人也坐在地上嚎,“就是,要不是我们给你们占着屋子,这屋子早就被拆了。我们没功劳也有苦劳。这里还有其他房子,你们可以住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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