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口中喃喃自语,喊着刘掷的名字,季姑姑站在旁侧,只敢无声抹泪。
栖梧宫上下,一片死气沉沉。
似乎都知晓前程灰暗,性命难保,好些个宫婢三三两两私下抱头痛哭。
唯有一个年岁不大的圆脸小宫婢,躲在人群后,冷着一双眼睛,盯着栖梧宫的门楣。
“桃溪,你不怕吗?”
比她大三岁的春芽走过来,拉住桃溪,这两日里,从不曾见到桃溪落泪。
春芽当她是太过恐惧,不敢落泪。
故而搂住她的肩头,“桃溪,想哭就哭吧,兴许咱们姐妹的好日子,快到头了。”
桃溪比她矮一个头,听到这话,抬头看去,“春芽姐姐,为何说好日子快到头了?”
她不解。
春芽拉着躲到杂物房背后,“东宫出了这么多事儿,将来若有个闪失,咱们为奴为婢的,自也落不得个好。”
桃溪闻言,摇了摇头,“春芽姐姐,你我不过是三等宫婢,做些洒扫的活计,天大的灾难,也殃及不了我们这样的人。”
“桃溪,皇长孙被关押,听说要重罚,娘娘这个年岁,失了皇长孙,只怕是要垮了。”
听说两日不见水米,哭得开始咳血。
若再这般继续,恐怕……
春芽想到这里,不寒而栗,“到时我们这些不值钱的宫婢,是死是活啊……”
内心恐惧的春芽,开始抹泪。
桃溪不以为然,“我们是三等宫婢,即便真是容不得我们,也会统一安排,顶多就是去个辛苦的地儿,做些辛苦的事儿,小命嘛,定然无忧。”
春芽听到这些话,只觉得不可思议,“桃溪,你莫不是忘了你姐姐了,她……,她……”
“她?”
桃溪眼神淡漠,“她是死在承祚阁的,春芽姐姐难道忘了?”
这!
桃溪欺身上前,“春芽姐姐,留在这东宫,才是万劫不复,我那姐姐何错之有,不过是误闯书房,就被皇长孙活活打死,这等冤屈,谁能替我声张?”
春芽听到这里,心有余悸。
“咱是做下人的,主子不好受,能容得我们好过,何况这还是皇长孙。”
说到后头,春芽也寻了个地儿,后背靠了上去。
树上蝉鸣越发刺耳,本是惹得透不过气的正午,春芽却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来。
桃溪却冷笑道,“下人也是命,贱命也能活,我自是不求大富大贵,可我那姐姐死的实在冤枉。”
只因天下是刘家的,刘掷是太子殿下的嫡长子,故而……
这死去的杏河,就像被踩死的蚂蚁,死去这么久,还背着勾引皇长孙的污名。
就那恶心的玩意儿,她的杏河姐姐,扣瞎了双眼,也不可能看上!
任凭他何等的尊贵!
小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