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雅琴的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黑帮城。
她想起新闻里说的那些事——街头枪战、超市被抢、国民警卫队上街都没用。
她想起前几天刷到的视频——有人在街上被当众杀死,围观的人举着手机拍,没有人救。
她想起那个数据:漂亮国过去一周,官方公布的死亡人数超过十万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实际数字只会更多。不是死于病毒,不是死于灾难,是死于人。
她的手微微发抖。
对方又发来一条:“Isawyourlivestrea,Thattrawassobeautiful(我看到你的直播了。那列火车,好漂亮。)”
“Wevebeenwithoutpowerforthreedaysnow,Istolethestbitofdieselfuelfroyneighbortogeeelectricity(这边已经三天没电了,我是偷了邻居家最后一点柴油发的电。)”
“Iftheneighborsfdout,theyllprobablykill(邻居发现的话,可能会杀了我。)”
赵雅琴盯着那行字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对方又发来一条:“Mydaughterisfour,Shehasenodays(我女儿四岁。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。)”
“Itfdanyfood—allthesuperarketshavebeenedout(我找不到食物,超市都被抢光了。)”
“Itooscaredtogooutside,Therearepeoplewithgunseverywhere(我不敢出门,外面到处都是拿枪的人。)”
赵雅琴打下几个字:“Whereisyourhband?(你丈夫呢?)”
对方沉默了几秒,回复:“Hediedstweek(上周死了。)”
“Hewaswaitgleforfoodaidatthesuperarket,Soole,hetriedtosthe...theystabbedhiseventis(在超市门口排队领救济粮,有人插队,他拦了一下,被捅了七刀。)”
“Theguywhodiditranoff.Noonedidanythg(捅他的人跑了,没人管。)”
赵雅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想了很久,打下:“Arenttherepoliceoverthere?(那边没有警察吗?)”
对方回复了一个苦笑的表情:“Thepolicearelootgtoo(警察也在抢。)”
然后又是一条:“Isawthattrayourlivestrea,Itwassolong,sobeautiful(我看到你直播里那列火车,好长,好漂亮。)”
“Everyohosetracars...theyhadsilesontheirfaces(车厢里那些人,脸上都在笑。)”
“Ihaventseenanyonesileoonths(我已经两个月没见过人笑了。)”
赵雅琴的眼眶忽然有点湿。
她打下:“YouguysshouldtrytogettoHuaguo(你们想办法来华国吧。)”
“Thebordersstillopen,Ihear...Ihearifyoujtakeittotheborder,youget(边境还在开,我听说......我听说只要到了边境,就能进来。)”
对方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赵雅琴以为她下线了。
然后,屏幕亮了。
“Itried,Theborderstoofar—threethoandkiloters(我试过了。边境太远,三千公里。)”
“Noogas,Theroadsarefullofthugs,Theresnowayout(没有车,没有油,路上全是暴徒。走不出去的。)”
“Itsokay(没关系。)”
“Ijtwaotalktosoonereal...beforethepoesout(我只是想在有电之前,和活人说句话。)”
“Thanksforlisteng(谢谢你听我说。)”
“Godspeed(祝你们平安。)”
然后,头像灰了。
赵雅琴盯着屏幕,盯了很久。
她点开那个人的主页,再次确认——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没有照片,没有名字,没有任何能证明她存在过的东西。
只有那几句对话。
和那个灰色的头像。
赵雅琴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她打开直播间的评论区,找到刚才那个发图的ID——“春熙路买买买”。那个满墙爱马仕的姑娘。
她点开私信,打下:“姑娘,你那些包,能换多少积分?”
对方很快回复:“评估过了,大概十八万积分!”
赵雅琴打下:“恭喜。”
然后她关掉私信,关掉直播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眼前全是那个灰色的头像。
和那几句话:
“我女儿四岁。”
“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“我已经三个月没见过人笑了。”
火车依旧向前。窗外阳光明媚。
但赵雅琴忽然觉得,那阳光照不进她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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