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鲁藏布江、长江、黄河、湄公河、恒河、印度河——每一条发源于青藏高原的河流，都出现了异常信号。
红色的光点顺着河流往下游移动，像一条条发光的毒蛇，蜿蜒着爬向大海。
她盯着那些光点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闭上眼睛。
梦境又在眼前浮现。
最初的梦，是源血。那些从实验室里跑出来的东西，把人类变成丧尸，把秩序变成混乱。那个梦里，她看到了城市的沦陷，看到了亲人的离去，看到了世界的崩塌。
她以为，只要捣毁源血，只要端了“蛇与权杖”的老巢，一切就结束了。
但新的梦来了。
雪山融化，远古病菌，暴雨洪水。这些本不应该同时出现——在她最初的梦境里，丧尸是第一波，高温是第三年，极寒是第四年，暴雪是第六年，洪涝是第七年。
现在，它们要一起来了。
不是按顺序，是同时。
不是一步步来，是一起砸下来。
她睁开眼睛，盯着屏幕上的那些光点，喃喃道：“我们做得太多了。”
不是后悔。是——蝴蝶效应。
她阻止了丧尸，但灾难不会消失，只会换一种方式降临。源血被毁了，但雪山里的东西出来了。
丧尸被挡住了，但远古病毒来了。
秩序被守住了，但极端气候提前了。
不是“如果当初不阻止就好了”。
是“阻止了，但后果比想象的更复杂”。
她拿起电话，拨通了乔济民的专线。
“乔老，我需要开会。紧急。”
一个小时后，最高级别视频会议召开。
屏幕亮起，乔济民、谷虚怀、李靖、朱定方、韩和光、杜若、陈执礼——所有核心成员都在。
有人还在吃饭，筷子还拿在手里；有人刚从实验室出来，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；有人眼眶发黑，明显好几天没睡了。
季子然没有寒暄，直接说：“远古病毒提前，暴雨洪水提前，极端气候提前。原本应该分十年出现的灾难，现在可能要提前甚至同时爆发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乔济民的筷子停在半空中。谷虚怀的茶杯忘了放下。李靖的脸色沉了下来。朱定方推了推眼镜，手指在发抖。
陈执礼第一个开口：“子然，你的数据来源？”
季子然调出“甘泉”系统的预测图：“‘甘泉’监测到的异常信号，正在以指数级扩散。按照目前的扩散速度，十一月六日，第一批感染者会出现。不是丧尸，是——‘被污染者’。”
“被污染者？”谷虚怀问。
“感染远古病毒的人。”季子然说，“症状和源血不同，但结果一样——失去理智，攻击性强，无法逆转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说：“而且，暴雨和洪水会加速扩散。水源被污染，土壤被污染，空气被污染。那些东西，无处不在。”
谷虚怀艰难地问：“子然，你的意思是，我们阻止丧尸，反而让情况更糟？”
季子然摇头：“不。如果我们不阻止丧尸，现在已经有几亿人变成丧尸了。那些丧尸会攻击、感染、扩散，秩序会更快崩溃。”
“现在的局面，是灾难叠加，但至少，我们有准备的时间。穹顶、净水、玉心、萤火、量子隧道——我们有的东西，原本的梦境里没有。我们守住了该守的，现在要做的，是守住更多。”
乔济民深吸一口气：“多久？”
季子然调出预测数据：“远古病毒，十一月六日第一批爆发。暴雨洪水，现在已经开始，预计持续到十一月中旬。极端气候，同步加剧。”
“不到一个月。”李靖的声音沙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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