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轮的目光,却似有若无地,扫过了陈烨、陈清风等人所在的位置。
那眼神复杂难明,最终,他只是叹了口气,坐回原处。
篝火晚会草草收场。
众人散去,各回各家。
但今夜,陈烨躺在床上,辗转反侧,心潮难平。
陈灵儿那无意中展现的、匪夷所思的“能力”,像一根烧红的铁钎,狠狠捅破了他心中那层自欺欺人的薄纱。
这不是日日如新的田园!这不是正常的村庄!他们……也不是普通的村民!
一个疯狂的念头,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底燃起——留下痕迹!
留下无法被重置、无法被解释的痕迹!他要证明,证明这个世界的虚假,证明昨日真的存在过!
他悄无声息地起身,摸黑出了门。
细雨依旧,村庄沉浸在睡梦和雨声中。
他来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借着微弱的、透过云层的朦胧天光,用随身带着的、平时用来削竹签的一小块尖锐燧石,在树干上,用尽全力,歪歪扭扭地刻下了三个字——
木非陈。
木头不是陈。
这是一个毫无逻辑、莫名其妙,但绝不可能在这个“陈家村”日常语境中出现的短句。
他刻意刻得很深,几乎要嵌入木质。
刻完,他指尖发麻,心跳如鼓。仿佛完成了一个叛逆的、充满禁忌的仪式。
回到屋内,他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,直到天光微亮。
送粥的汉子推门进来,依旧是那憨厚的笑容,一成不变的话语:“林娃子,醒啦?昨天累坏了吧?快喝粥,陈村长说了……”
陈烨几乎是冲出了屋子,直奔村口老槐树。
树干上,光滑如初。
“木非陈”三个字,连同他昨夜奋力刻下的深深痕迹,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存在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,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。
果然……果然会被“修复”!
但这一次,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感到茫然和无力。
一股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愤怒、不甘、以及对“真实”的强烈渴望,在他胸腔中疯狂冲撞!
他猛地转身,看向远处雨幕中朦胧的后山轮廓。
一个更加大胆、甚至可以说是孤注一掷的计划,在他心中成形。
当天夜里,他再次摸黑出门,没有去村口,而是悄悄潜入了后山。
他记得那里有一面相对平整、不易被村民日常经过的崖壁。
他找到那块崖壁,用尽全身力气,用那块燧石,在崖壁上凿刻起来。
他刻的不是字,而是一个图案——一个极其简陋,但特征鲜明的图案:两个并排的、类似方块的轮廓,其中一个表面,他重点刻画了六个深深的凹点,排列成骰子“六点”的样式。
金骰银骰!
那个在他梦中反复出现、带来莫名悸动与恐惧的骰子虚影!他将梦中所见,尽可能清晰地复刻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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