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真的不多了。
他脸上的狂怒和绝望交织变幻,最终,似乎被一种极致的冰冷和决绝所取代。他猛地低头,看向自己左手小指的戒痕,又抬头看向林宵眉心的黑色裂纹,以及他手中那裂开的铜钱,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、近乎孤注一掷的锐光。
“办法……”他沙哑地开口,声音因过度用力而扭曲,“那老疯子的‘血傀契’以血亲为引,以邪术炼魂,核心在于‘操控’与‘吞噬’。我百年研究,发现其根基与《天衍秘术》‘傀契篇’同源,但更加邪异。要化解,需从‘契约’本身入手,或斩断联系,或……逆转部分效果。”
“青砖上的符文,柳月蓉残魂的执念,还有这枚裂开的‘钥匙’……”他目光如电,扫过林宵手中的铜钱,“或许是变数。那丫头最后喊的是‘报仇毁契’……‘毁契’……她可能知道些什么,或者她的执念本身,就是契约的破绽所在!”
他猛地踏前一步,逼近林宵,枯瘦的手如同鹰爪,似乎想抓向那裂开的铜钱,却又在最后关头生生止住,只是死死盯着:
“告诉我!你们在‘溯魂契’里,关于柳月蓉真灵残留的部分,看到的每一个细节!尤其是她被封印前,最后的状态,那点白光的动向,还有……她有没有留下什么别的线索,除了那四个字!”
洞外的咆哮和撞击声已经震耳欲聋,整个山洞摇摇欲坠,巨大的石块开始从洞顶坠落!恶风呼啸,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和疯狂的意念,不断冲击着洞口那早已摇摇欲坠的隐匿阵法!
“快说!没时间了!”陈玄子目眦欲裂,嘶声吼道。
林宵看着眼前这张交织着疯狂、绝望、痛苦和最后一丝希冀的脸,又感受着洞外那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,心脏狂跳几乎要炸开。他知道,这是最后的抉择时刻。相信陈玄子,说出一切,或许能搏一线渺茫生机,也可能是踏入更深的陷阱。不说,或许下一刻就要被破洞而入的怪物撕碎。
苏晚晴的手紧紧握着他,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脸,轻轻点了点头。那是一种无需言语的信任和共赴生死的决绝。
林宵深吸一口气,压下所有恐惧和杂念,用尽全身力气,嘶哑而快速地开始讲述:
“她最后……掀开了盖头!流着血泪!看着我们的方向!那点白光……在她眉心!很微弱,但很顽强!在血色能量里左冲右突!封印落下时,白光好像……好像主动分出了一丝,极其细微的一丝,顺着封印的血光,钻进了……钻进了那枚‘墟’字戒指的裂缝里!对!就是你父亲手上那枚,后来你继承的这枚!”
林宵指向陈玄子左手小指的戒痕,又指向自己眉心的黑纹:“我看到的最后画面,那丝白光好像……和戒指裂缝里残留的、你父亲的一缕残魂或者邪力……发生了某种碰撞?然后幻境就崩溃了!我眉心的伤,就是这么来的!”
陈玄子如遭雷击,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左手小指的戒痕,又难以置信地看向林宵眉心的裂纹,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,喃喃道:“白光……主动分出……钻进戒指裂缝……碰撞……反噬……原来如此!原来那丫头……她不是被动承受!她在最后关头,竟然用自己的最后一点真灵本源,去冲击了老疯子留在戒指核心的操控印记?!”
他猛地抬头,眼中疯狂与决绝的光芒大盛:
“我明白了!‘报仇毁契’……毁契的关键,可能就在那点钻进戒指裂缝的真灵,和我这身继承来的、驳杂的邪功,还有这枚‘钥匙’的裂痕,以及你们身上现在纠缠的因果和这魂伤之间的联系!”
就在这时——
“吼——!!!”
一声仿佛就在洞口响起的、充满了贪婪和暴怒的恐怖咆哮,震得整个山洞几乎要翻转过来!洞口那几块作为阵法基石的巨石,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嚓”声,瞬间布满了裂痕!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怨气,如同粘稠的墨汁,从裂缝中疯狂涌入!
隐匿阵法,破了!
那怪物,找到他们了!
陈玄子脸色剧变,但眼中的疯狂决绝却达到了顶点。他猛地看向林宵和苏晚晴,嘶声吼道:
“没时间细说了!想活命,就信我一次!”
“把裂开的铜钱,按在你眉心的裂纹上!用你的血,混合魂力,激发它!”
“丫头,用你全部的守魂灵蕴,护住他心脉和魂种,别让那怪物的怨念和契约之力瞬间冲垮他!”
“我以这身邪功和‘血傀契’印记为引,尝试接引那丫头留在戒指里的那一丝真灵,配合铜钱‘钥匙’的破碎星图,反向冲击契约核心!”
“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!要么,趁它刚刚破封,力量未稳,意识混乱,撕开一道契约破绽,重创甚至暂时封印它!要么……”
他看向那即将彻底崩碎的洞口,眼中闪过一丝惨然。
“我们一起,和这疯子留下的罪孽,还有这百年的因果……同归于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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