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长老御空而行,沈灿被他护在灵光结界中,脚下天古国。如今只见赤地千里,断裂的山脉如巨兽骸骨,焦黑的城池陷在血红色的河水中,曾经繁华的街道只剩半截歪斜的牌坊,琉璃瓦碎成齑粉,混着凝固的暗红污渍。
风卷着灰烬掠过断壁,偶尔可见残存的木梁上还挂着破碎的衣袍,那是某个匆忙奔逃者留下的最后痕迹。远处河谷旁,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影正用石块敲砸着焦土下的植物根茎,他们瘦得只剩皮包骨头,动作迟缓得像风中残烛。当看到空中掠过的灵光时,有人麻木地抬起头,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,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挖掘。
残阳如血,将天古国皇陵的石兽染得一片殷红。大长老手握拂尘,领着历练归来的弟子们踏上青石板路。队伍比出发时稀疏了近半,外门弟子们垂头丧气,衣袍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与尘土,年轻的脸上写满惊魂未定。
三副担架被小心翼翼地抬着,上面躺着三个气息微弱的核心弟子。左臂不自然地扭曲,断裂的骨茬刺破皮肉;脸色惨白如纸,胸口不断渗出血迹;唯有一人尚能勉强睁眼,却死死攥着断裂的佩剑,指节泛白。
其它核心弟子跟在大长老身后,玄色劲装划破数道口子,右臂用布条草草包扎,渗出血迹。沈灿望着前方沉默的背影,想起密林里那些永远没能回来的同门,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。
守在皇陵的弟子远远望见队伍,原本期待的笑容瞬间凝固。当看清担架上的人影时,几个年轻弟子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。
大长老停下脚步,苍老的声音带着疲惫:“先将重伤者送丹堂,其余人清点人数,速报伤亡名册。”他抬头望着皇陵深处的青铜巨门,夕阳在他脸上刻出深深的沟壑,“此次历练代价惨重,尔等需铭记今日之痛,日后方能真正成长。”
夜风卷起地上的枯叶,呜咽着穿过石像间的缝隙,像是亡魂在低语。幸存的弟子们垂首而立,无人敢言,只有担架划过石板的摩擦声,在寂静的皇陵中格外清晰。
天古国皇帝见大长老回来,急忙上前迎接。大长老却冷冰冰看了他一眼,带着裂天宗弟子返回宗门,至于天古帝国怎么恢复,就不是他管的事情了。
裂天宗神光殿内,玉阶之上香烟缭绕,鎏金符文在穹顶明灭不定。殿中肃立着数十位身披染血战甲的核心弟子,甲胄上未散的煞气与殿内檀香交织,凝重如铁。
沈灿打量了一下。颜玉成、常欢、秦风、高歌、钟镇涛数十位核心弟子尽皆在列。而且个个都突破到了圣境,唯独自己还是半步圣境。
“血巫历练已毕,内回荡,“杨俊斩血巫护法,赐赤血玉髓;高歌斩血巫护法之一,赏赤血玉髓,另赏一百万积分;郝猛斩血巫护法之一,赏赤血玉髓,另赏一百万积分;颜玉成斩血巫护法之一,赏赤血玉髓,另赏一百万积分;其余参与绞杀四大护法者,皆赏一百万积分。”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,受赏弟子上前领命,玄色长袍下的手微微颤抖。
待论功行赏完毕,厉玄真话锋陡转,目光如电扫向队列末尾:“沈灿!”
被点名的青衫弟子应声出列,身形挺拔如松。他面上不见惶恐,只淡淡垂眸。
“你未经大长老同意,私自潜出,按律当罚三年灵石,鞭笞三千!”厉玄真声如洪钟,殿内众长老皆面露不虞。
秦风等人一脸幸灾乐祸,还想着趁着血巫之祸将其除掉,没想到这小子不知道跑哪去了。结果没有得到赏赐,连境界还停留在半步圣境,真是大快人心。
沈灿缓缓抬眼,正当执法弟子上前拿人时,他倏然探入怀中,掏出一枚玄铁令牌。令牌上盘踞的紫金龙纹在殿火映照下栩栩如生,“裂天宗少宗主令”七个古篆字骤然迸发金光,将整座神殿照得透亮。
满殿死寂。厉玄真握玉简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诸位长老齐齐起身,看向令牌的眼神从震惊转为难以置信。沈灿将令牌高举过顶,玄铁冷光映着他沉静的脸庞:“弟子沈灿,参见诸位长老。”
殿外惊雷滚过,雨丝斜斜打在雕花窗棂上,无人敢接话。那枚象征宗门储君的令牌,竟握在这个屡次触犯门规的“问题弟子”手中。
“那是萧逸师兄的令牌,怎么跑他手里了。”秦风带头喊道。
“对,那是萧逸师兄的令牌!”众人议论纷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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