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正半挂在秦风胳膊上,扶着胳膊大口喘气调息缓劲儿的老张,也瞬间像是被泼了一身冰碴子,整个人瞬间绷紧了神经,他咬着后槽牙,硬生生把本来因为后腰受伤直不起来的腰杆挺得笔直,完全不管伤口裂开传来的一阵阵钻心抽疼,那疼一阵接着一阵顺着腰杆往脑子里钻。
他甚至连疼得想要发抖的汗毛都强行压了下去,手腕一翻,反手就重新把别在腰后的消防斧,牢牢攥回了粗糙的掌心里。
原本刚刚因为击退暗影稍微松弛下来的肩背,瞬间就绷得死紧,硬得像是一块在千锤百炼之后淬过火的精钢,又像是一张被拉到了极致、满弦待发的硬弓,只要一动就能射出致命的一箭。
他那只粗糙干燥的手掌,在已经被汗水浸得发滑的斧柄上,悄悄蹭了蹭掌心里沾着的薄汗,重新找好了最稳的发力位置。
一双见惯了风雨,也见惯了邪祟的饱经风霜的眼睛,瞬间眯成了两道带着凶悍杀意的细缝。
全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因为最高级别的戒备,齐刷刷竖了起来,整个人像是一头已经闻见了扑面而来血腥味的饿虎,肩胛微微拱着,随时都能猛地扑出去和对手拼杀。
原本一直在山林里翻涌滚动、把整片山林都裹得严严实实的乳白色浓雾,被一股越来越沉、越来越冷的阴寒气浪,从浓雾中心推着,顺着草坡的方向缓缓朝着两边分了开去。
那架势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、带着刺骨寒意的大手,硬生生从密不透风的浓雾里,撕开了一条通向草坡的通路。
那原本若有若无、飘在风里的骨头摩擦的咯吱声,也随着翻涌的阴寒气浪越来越近,每一声咯吱的响动响起来,都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子,慢悠悠一下又一下刮在所有人的耳膜和颤巍巍悬着的心尖上,那沉甸甸的浓厚阴气,压得人胸口像是堵了一块浸满了冰冷水的大石头,发闷发疼,连一口顺畅的呼吸都做不到。
他只觉得吸进肺里的每一口空气,都带着化不开的刺骨寒意,顺着气管凉到了肺叶子里。
不过短短十几息的功夫,一具足足三丈多高、由无数块巨大骨头完整拼合起来的漆黑骨架,就一步步踩着湿滑不平、布满碎石野草的草坡,缓缓从翻腾滚动的浓雾深处一步一步走了出来。
那股沉埋在深山地下千百年的凶煞怨气,顺着冷飕飕的山风扑面而来,混着深山腐土的冷腥气,就这么硬生生挡在了所有人的必经之路上,连周遭原本就冰冷的空气,都一下子又冷了好几度,冷得人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发疼。
这具巨大骨架身上的每一根骨头,都泛着幽幽的暗蓝冷光,冷光里裹着化不开的浓郁凶气,骨头表面的每一寸缝隙,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漆黑怨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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