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这么握着电筒,保持着极慢的速度,一圈一圈慢慢朝着身前,无穷无尽的黑暗扫开,手电的冷白光一点点割开,弥漫在通道空气里、裹着千百年都散不去的陈年霉味,和厚重尘土气的浓稠黑暗,勉强在密不透风的黑暗里开出一小块光亮,露出前方那片仍旧模糊难辨、望不到头也看不清尽头的未知前路。
这经历了无穷岁月的神庙,以及这刚刚进入神庙之中,这整条长长的通道,通道的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石柱。
这些石柱紧紧的挤着中间通往神殿深处的通道,通道比想象中还要狭窄逼仄得多,整个通道逼仄的空间,被两侧厚重冰冷的石柱牢牢挤得局促压抑,连空气都像是被挤得变稀薄了。
整个通道最窄的地方,勉强只能容下两个成年人侧身错肩而过,而这整个神殿的挑高却无比的高耸,抬头望不见殿顶,只有化不开的浓稠黑暗悬在头顶。
通道两侧的石柱,全是没有经过任何修饰打磨的裸露原生岩石,整个石柱表面坑坑洼洼凹凸不平,粗糙得像是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锋利的倒刺。
谁要是敢随便伸手往石柱上一碰,就能轻易蹭下厚厚一层,饱经千年风化侵蚀的松碎石粉。
那带着千百年地下阴冷水汽的石粉碎粒,落在裸露的皮肤上,刺骨的凉意,顺着张开的毛孔,一个劲往骨头缝里钻,凉得人从骨头缝里都忍不住发颤。
石柱表面还清晰留着千百年前,开凿通道的工匠人工作业时,铁凿子一下一下,硬生生凿出来的深浅不一的凹凸痕迹。
每一道深浅错落的凿痕里,都浸着跨越了千年的漫长时光,带着岁月沉淀出来的厚重冷硬质感,哪怕只是站在通道中间,隔着空气静静打量,恍惚间都仿佛能隔着无穷的光阴,摸到那上古时期的那些凿石工匠留在石面上、带着人体温度的鲜活烟火气。
这一路往深处走,一行人谁都没敢随意开口出声说话,所有人都放轻了动作,就这么踩着积了足足上千年厚的尘土的石地,沉默着一步一步慢慢朝着通道未知的深处挪。
这才不过安安静静往前走了十几步,原本一直跟在整支队伍最后,负责断后压阵盯着后方动静的老张,原本稳步挪动的脚步突然猛地顿住,整个人一下子,就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无形力量,牢牢钉在了原地。
后颈露在户外冲锋衣领口外面的皮肤,像是突然被一缕从身后暗处飘出来的冰碴子狠狠刮过。
他只感觉到身后毫无预兆地,泛起了一阵直钻骨头缝的刺骨凉意,那凉意顺着后颈的皮肤一路顺着脊椎往下猛窜。
短短不过几秒钟的功夫,就冻得他半个身子都僵得没法动弹。
他忍不住立刻屏住了呼吸,连一口多余的大气都不敢喘,好一会才压着嗓子压低声音出声示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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