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的另一只手,撑着冰寒刺骨的潭水,狠狠的往下划了好几下,带着整队人顺着那条,刚让出来的水路往潭底深处潜,同时也给身后三个人示意,让他们紧紧跟住自己的方向别掉队。
老张这一路上,跟着闯过来也挂了彩带了伤,浑身上下好几处伤口,都在冷水里浸得隐隐作痛。
可他本来水性就不差,咬着牙硬生生憋住一口气,牢牢跟在秦风的侧后方,几乎没落下半步。
他一边手脚一并用力划水,跟着往下潜,一边还硬生生的腾出来一只手,把斜挎在肩上的备用绳头,麻利的拆了出来。
然后在自己粗糙的手腕上,结结实实的缠了两圈扣紧,时刻做好了随时接应同伴的准备。
他就怕深潭里,突如其来的湍急暗流,把四个人冲散,到时候你找不到我,我找不到你,在这浑浊的潭水里,根本没法汇合。
而林晓雨手里,紧紧攥着随身携带的防水电筒,在浑浊不堪的潭水里,晃出一道惨白微弱的细光柱。
光柱里清清楚楚照出了,无数悬浮在水中的细碎岩砂,还有一行人划水时,带起来翻涌不停的细碎气泡。
她出发前,仔仔细细扎好的长发,早就被水流冲散了,乌黑柔软的发丝,散在碧绿色的潭水里,就像一团朦朦胧胧化不开的黑雾,整个人被刺骨的冷水,冰得浑身上下抖得不成样子。
甚至就连牙关,都在嘴里不停打颤,全靠着腰间安全绳,传来的牵引力拽着,凭着一股不能掉队的本能,跟着大部队往下沉,脑子里一片空白,根本不敢多想别的。
小陈离林晓雨最近,嘴里从落水开始,就死死憋着那一口气不敢松,这一路沉下来,早已经憋得整张脸,都变成了吓人的青白色,眼睛瞪得滚圆,连眼白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丝,手脚不协调地在水里笨拙划着。
居然还是控制不住地不停回头,往刚才他们跳下来的入口方向看,后背冒出来的那股发慌的凉劲,比身上泡着的潭水还逼人,整个人的神经,都已经绷到了快要断裂的极致,分明早就处在随时就要彻底崩溃的边缘。
可是越是等大家越往潭底深处沉,潭水的温度就越低,冷得越发刺骨钻心,那股寒气像是能透过硬厚的衣服,冻透人的五脏六腑,可环绕在他们周围的绿光,却没有丝毫减弱。
反而因为越来越多的水母,顺着这条空出来的水路,跟过来不断的聚拢,变得越发的浓郁亮眼,点点细碎的绿光凑在一起,就像是无数只,挂在无边暗夜里的半透明小灯笼。
小灯笼在他们身侧不远的地方,跟着水流浮浮沉沉,晃得人心里不断的发慌发紧。
这些被阳血逼退的水母,始终不敢真正贴到他们身上,只敢在距离他们半尺左右的水里,慢慢的徘徊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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