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他把手里攥着的工兵铲,紧紧的咬在嘴里,腾出来一只手,就去摸腰间绑着的安全绳绳扣。
他打算先解开小陈身上的绳子,先带着他往入口那边走,能救一个是一个。
可旁边的老张却看清了他的动作,飞快划着水游过来,一把按住了他准备解绳的手,对着他使劲摇了摇头,脸色紧绷着,又抬起手,朝着他们四个人身后的方向指了过去。
秦风心里咯噔一下,赶紧转过头,顺着老张指的方向看过去,这一看,后背瞬间凉透了——就见那些原本被阳血的气息逼开、散在四周不敢靠近的水母,不知道什么时候,已经重新整整齐齐聚了回来。
这次的数量,比刚才整整多了一倍都不止,密密麻麻挤在水里,层层叠叠的绿光叠着绿光。
把周围整片潭水,都照得透亮发青,远远看过去就像一堵厚实的、泛着森然诡异绿光的光墙。
正从四面八方向他们这边,慢慢合拢压过来,速度不快,每一分靠近,都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强烈压迫感,堵得人心慌。
秦风一下子就明白了,他们四个已经彻底被这些水母围死了,连往上游,退回岸边的退路都没了。
他紧紧咬着发疼的牙关,抬起头,透过眼前那浑浊的水里,朝着上方水面看过去,就见晃动的水面上,隐约能看到石蛹的模糊影子,还在不停晃动。
隔着晃动的浑浊水幕往上看,模模糊糊能分辨出来,似乎还有更多的石蛹,正跟着前面的同伴,一步一步不慌不忙,从上方洞道里走出来,不紧不慢地挨个围到了深潭岸边。
他们就那么安安静静伏在潭边,一动不动,等着水里憋不住气的他们,浮上去送死,连半分后退登岸的活路,都不给他们留下来,彻彻底底封死了他们往回退的所有可能。
事到如今,往前找了半天,都找不到通往天门的入口,身后上岸的退路,又被源源不断赶来的石蛹彻底封死,真真正正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,困在这满是冷凉水压的深潭中间,已经没有任何回头可走的余地了。
所以摆在他们眼前,也就只剩下这一条路可选了,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,继续往那片不停往外冒着,细碎气泡的浓稠黑暗里钻,他们也只能赌一把。
默认那片连发光水母,都不敢靠近的幽深黑暗之中,就藏着壁画上标记的通往天门的入口。
那里是他们四个人走投无路之下,仅剩的唯一生机,赌赢了就能活,赌输了就把命,留在这不见天日的深潭里。
秦风咬着牙,腮帮子上的肌肉,都绷得硬邦邦,咬得连下颌都跟着阵阵发疼。
他一只手狠狠拽紧了,把四个人串绑在一起的粗安全绳,避免四个人被暗流冲散,另一只手牢牢扣住身边小陈的胳膊,给身形发飘的小陈借着劲,腰腹猛地攒足力气往下一沉、身体一挺,率先调转方向,迈开动作朝着右下方,那片深不见底的浓黑空洞,就那么义无反顾的直直的扎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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