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龛腹里面一片空荡荡的,只有龛底积着一层,不知道在这阴湿洞里,存了多少年的细灰土,就连半点儿曾经供奉过东西的痕迹都是完全的找不到了。
石龛完完整整的正对着他们刚上来的方向,龛的顶沿上,刻着一圈歪歪扭扭、粗细不均的纹路,长年累月被洞中的水汽浸润,早已经浸得发了黑,几人凑得极近仔细辨认,才勉强能看出来那是一道道朝着下方翻卷的云纹。
“不对劲,”老张凑过去盯着那些发黑的云纹,仔仔细细看了好几秒,原本还带着几分喘息的脸色,突然一下沉了下来。
他甚至就连声音,也压得带着几分发紧,“从古至今的古墓葬里,云纹要是刻成朝下翻卷的样子,那就是引着阴魂,往地下走的意思,只有往地宫去的墓道入口,才会刻这种纹路。咱们明明是一直朝着上方爬,怎么会碰到这种刻着倒云纹的地方?”
他的话音刚落,还没等到有人接话,秦风握在手里的头灯,突然滋滋啦啦闪了两下,原本还算明亮稳定的光柱,毫无征兆地暗了整整一截,昏黄的灯光瞬间往中心收了大半,连几步外清晰的石台边缘都变得模糊,照不清楚了。
周遭原本隐在暗处的黑暗,像是突然变成了有实质的东西,呼一下跟着就往剩下的那点有限的光亮里挤。
洞底透出来的冷意顺着冰凉的石面,一点点往人单薄的裤腿里钻,那冷劲比刚才攀爬的时候,还要刺骨几分,甚至冻得就连他们的骨头缝,都感觉在一阵阵的发疼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有没有觉得,越往上走,洞里面反而越黑了?”小陈靠着湿冷的石壁,大口大口喘着气,惊魂未定的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。
他刚才被拉上来的时候,不小心碰掉了挂在背包外侧的不锈钢水壶,那水壶顺着陡峭的石阶,咕噜噜滚下去的声响,早已经消失听不到了。
可此刻,他下意识低头往石阶下方看,却连一点原本该有的浓稠黑暗,都看不到——那片黑暗里居然浮着一层极淡的、和外面山顶月光,一模一样的冷白光,正顺着他们刚才一步步走上来的台阶,一点点悄无声息地往上漫。
秦风心里猛地咯噔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,狠狠揪了一下,几乎是立刻猛地转过头,朝着自己脚下的石阶下方看去。
刚才他们一步步走上来的,那百十来级陡峭石阶,此刻竟然像是整个铺在了,一片流动的银白月光里。
最靠近洞底的地方光最亮,越往上来光色越淡,到他们脚边这一层,就只剩下薄薄一层,像落了细霜一样的冷白。
那泛出来的光,根本不是来自洞顶的石缝,反倒像是从他们刚才涉过的暗河方向,慢慢飘上来的,顺着石阶的走势一级一级悄悄往上爬,把他们走过留下脚印的每一道凹槽、每一块沾着水汽的青苔,都照得清清楚楚,分毫毕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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