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面早就随着那东西,下潜退回到了石台边沿之下,只在青灰色的石沿上,留下一道深浅刚好的潮湿水线,沾了水的石痕映着水面浮上来的冷光,泛着一层薄薄的、冰一样的冷光。
他喉咙干得发疼,用力咽了一口带着湿腥气的唾沫,好不容易把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狂跳心脏,重新压回胸腔,才微微侧过头,对着挤在身后的三个人,用气声吐出只有他们四个,能听到的话:“它不会上来,至少现在不会。”
说完他顿了顿,等身边几个人绷紧的肩膀,稍微松了一点,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,“它好像只是在水里。”
老张整个人还僵着,愣愣地望着秦风紧绷的侧脸,干裂的嘴唇动了好几下,抖了半天才从干得冒烟的喉咙里,挤出一点声音:“你……你刚才退到石台上不动,就是赌这个?”
秦风没移开盯着水面的目光,只轻轻点了点头,视线仍牢牢锁着渠面晃动的冷光:“这东西要么没长眼睛,要么就跟水里飘着的这些空星水母一样,只对水里的震动和光线有反应。我们刚才贴紧石壁一动不动,它感知不到活物的动静,就只把我们这整块石台,当成了洞壁本身的石头。”
一边的小陈早在巨兽下潜的时候,就瘫坐在了冰凉的石地上,一双手还死死捂着自己的嘴,没敢放下来,指缝里不停漏出,急促发颤的气声,抖了半天,他才从指缝底下,挤出一句完整的话:“那……那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
秦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抬起没握工兵铲的那只手,重新摸出别在腰后的防水头灯,指尖轻轻拨到最暗的那一档,才悄悄往石台边缘扫了一圈。
只见原本被搅动得,不停发颤的环形水渠水面,已经彻底恢复了之前的平静,那层冷白荧光,又慢悠悠重新铺满了整个水面,安安静静浮在水皮上,像是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变故,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只有整个洞穴空气里,都还残留着那股从深水带上来的冷腥腐气,混着湿冷的水汽钻进鼻子,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,刚才那只庞大的怪物,确实曾经离他们近得只有不到一步的距离。
“先别动。”秦风压低声音开口,声音里还带着,刚平复完呼吸的微颤,“等它彻底往洞穴深处走远了,我们再动,再进入那个洞穴的路。这整个水道就是个天然的环形,水能通到里面的暗河,那这附近肯定有能更往里面进入天门的通道。”
他说完,伸手撑着身边冰凉的石壁缓缓站起来,挪动脚步的时候,特意放轻了动作,半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,才从他们藏身的石窝里,慢慢探出半个身子,借着头灯微弱的光,往还要再往上爬的石阶方向望了一眼。
而在这石阶上方的水面之上,已经重新被晃荡的冷白荧光完全铺满,看起来就和他们刚进入这里的时候,完全没什么两样。
可就在那层薄薄的荧光底下,似乎还有什么更深的暗潮,在隐隐的缓缓涌动,看得秦风的心里一紧——那东西说不定,只是暂时潜去了更深的水下,并没有真正离开这座环形水道。
小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