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陈的脸唰一下就褪尽了所有血色,白得像一张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纸,连嘴唇都冻得发青,看不到半分活气。
他整个人就这么保持着跨脚弯腰、歪着身子的姿势,钉在了原地,半分都不敢再动,连牙关都因为过度紧张咬得太紧,舌尖被两排牙狠狠压着,早就磨破了一点细皮,淡淡的血腥味,顺着舌尖慢慢漫开,混着嘴里的干涩,硬生生咽进了喉咙里。
四个人就这么僵着,一分一秒都熬得像过了一个时辰那么长,足足熬了半分钟,外面平静的水面,都没有传来任何预想中的异动——没有冰凉的水线猛地漫上缝口,也没传来庞然大物撞碎水面,破水而来的沉闷声响,悬在所有人心上的石头才轻轻落了半寸。
秦风才敢慢慢动了手指,他猛地伸出手,一把攥住小陈露在外头的后领,几乎没敢发出半点拖拽的声响,就把僵在原地的人,硬生生拽着拉进了裂缝里。
四个人挤在狭窄得连腰都转不开的岩缝里,后背贴着后背,连动一动肩膀,都能蹭到旁边的岩壁,谁都不敢放开了大口呼吸,只能半憋着气,安安静静竖了耳朵,听着外面水面的动静。
直到听见远处环形水道里,传来的那阵隐约沉闷的搅水声,顺着水流慢慢飘过来,又一点点越来越远,最后彻底融进了水道尽头。
而就在这幽深的黑暗的最深处,再也听不见半分动静,才终于敢齐齐松了攥了半天的劲,把憋在胸口,那已经快半个钟头的浊气,一点一点的慢慢吐了出来。
“它去南岸了,我们至少有二十分钟的间隙时间。”秦风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挤在一起的几个人能听见。
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挂着的冷汗,指尖触到的皮肤一片冰凉,浸满了阴湿的水汽,连攥过刀柄的手心,都全是湿冷黏腻的汗。
他顿了顿,才接着低低道:“这道岩缝往下走,通着环形水道深处,我们得从这里下水,绕去环形水道的中心,找天门的入口。”
林晓雨闻言猛地抬起头,藏在湿发后面的眼睛里,满是掩不住的惊恐,她把声音压得极低极低,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:“下水?那片水里全是空星水母啊!我们连全套的潜水设备都没带,就这么光着皮肤下去,那不就是明明白白给它们送吃的?”
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连尾音都发飘,之前在入口被水母触须擦过的小臂,到现在还留着一道发黑发肿的红印,那种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钻的蚀骨疼痛,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。
“没有别的路可选了。”老张咬着牙,从自己背包的侧袋里,摸出一把擦得磨得发亮的伞兵刀,那冷硬锋利的刀刃,就在面前的岩缝里,那微弱的水的反光之下,泛起了一层森森的冷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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