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们每个人的心里,都清楚得很,从他们踏入这个颠倒诡异的地下洞穴开始,从他们决定往下寻找天门开始,他们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。
通道里的黑暗浓得像是研磨了千百年的墨,沉得化不开,头灯那点微弱的光,拼尽全力,也只能勉强照亮脚边,巴掌大的一小片地方,再往前延伸一寸,就会被那浓稠的黑暗,吞得干干净净,半点儿影子都留不下。
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着,脚下原本硌脚的碎石,慢慢少了下去,渐渐取而代之的,是一层裹着潮气的黏滑黑色淤泥。
他们每一脚踩下去,都能感觉到软乎乎的淤泥,轻轻裹住鞋底,像有什么活物在底下,轻轻吸着脚下的鞋,再费力把脚抬起来时,就会发出一声细微黏腻的“啵”,那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耳朵里,听得人头皮一阵阵发紧发麻。
四周的气温还在不停地往下降,越往下走越冷,冷得人每吸进一口带着潮气的空气,都像是吞进去无数细碎的冰碴子,顺着喉咙往肺管子里刮,冻得胸腔都跟着发疼。
走在队伍侧后的老张,右脚早已经肿得把粗牛皮靴子,都绷得紧紧的,鞋帮勒着肿胀的脚踝,每往前迈一步,都像是整只脚踩在烧红的滚烫铁板上,钻心的疼顺着腿杆子往上窜,疼得他额角的青筋都跟着突突直跳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可他既没有停下来,也根本不敢停下来,只能咬着牙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,都压在旁边小陈的肩膀上,紧紧咬紧了后槽牙,一声不吭,硬着头皮一步步往前挪。
林晓雨被秦风半扶半拽着往前搭着走,整条左臂早已经疼得没了知觉,软乎乎地垂在身侧,随着走动的脚步轻轻晃荡,连一点支撑的力气都提不起来。
她的脸在头灯惨白冷硬的光线下,显得越发没有半分生人的血色,嘴唇冻得乌青,可额头上却不停地,往外渗着细密冰冷的冷汗,顺着脸颊往下滑,滴进领口凉得刺骨。
她时不时咬着牙,用力咬一下舌尖,靠着那点刺痛,提醒自己千万别就这么晕过去,可眼前的视线,还是不受控制地开始发花,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,像是面前的整张视野,都蒙了一层泡透了水的旧纱,连身边人的轮廓都看不清楚。
秦风攥着头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探路,手里一直开着的防水头灯已经因为持续工作,微微有些发烫。
他不敢把头灯的光调得暗一点,就怕那点光一暗,藏在身边黑暗里的什么东西,就会顺着那点缝隙,就那么趁虚扑上来,甚至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
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沉,每一下都重重砸在胸口,震得自己的太阳穴,都跟着一抽一抽地疼了起来,连耳朵里都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。
小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