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各布咔嚓咔嚓几口咬光,“他说你坏话。”
他在腿上擦掉手掌的灵果汁水,把难听的话都换了,“你上课练的字不知道被谁传出去了,说你练得特别丑,空有帝姬的名头,肚子里没货。”
雅各布转述得委婉,却不代表利姆露从里面还原不出本来说的什么,他司空见惯,甚至没有波澜,语调平淡,“内涵我是花瓶啊。”
爱慕东华、墨渊的人里头不止有女人,男人也不在话下,用白真的话感慨是世风日下。
一是人心,二是男人不像男人,不成体统。
而晨课刚下,谁传的不言而喻。
无非是神族、魔族、妖族和人族的姑娘。
其中指定又以神族、魔族为主要源头,虽然神族和魔族互相瞧不起,但有一个奇异的共同点,都明里暗里贬低青丘。
妖族和人族实力与势力皆不比神魔两族,没胆子议论青丘。
他听多了听到现在只觉啼笑皆非。
“我的字丑,这一点确实没错。”
利姆露的燕窝快喝到见底。
汤匙一搅动碗底的肉沫浮上来又随即沉下去,他想到了他曾经作为路潋玉可悲的二十年,续了十几年的命也是裴尽川耗费心思抢来的。
生母逝亡,被府里想要凭借母凭子贵结果生了死胎的单小娘捡回去,单小娘把他当成了她的亲儿子,省吃俭用,只为把好的都捧给他。
他四岁那一年单小娘也因为没钱治病死了。
主母娘子寻到了由头,把他遣送到乡下庄子,乡下的日子贫苦,可嬷嬷们人好,他病病殃殃地苟且到了十二岁。
主母娘子的嫡出哥儿不学无术,仕途无望,整日纠缠别家样貌俊朗的哥儿,可谁家的儿子不是当家主母的心头肉,所以便需要他回京城。
需要他这样一个婢女小娘的庶子出身衬托她的嫡出哥儿,后来撒泼打滚地要嫁给裴尽川,在赵国公的宴席上下药,东窗事发却尽数推到他头上。
没人相信他。
漫天的流言蜚语能将他活生生压垮。
宴席结束他被名义上的父亲——路侍郎罚跪在家祠里,冬日的风雪灌进屋子里,吹了他整七日,他身上又冷又疼,膝盖肿胀僵硬。
他有口难辩,走到哪里都被人视为…荡。
利姆露全都知道。
恪守言行,一举一动都不能争锋冒尖,否则就会被冠上放浪形骸的不堪名声。
他在上梁待了三十九年。
短短的三十九年,比三百九十年都漫长,和那十二年的屈辱囚禁却又有同等的分量。
他这五十一年丢失的何止是自尊和人格。
所谓的字丑和他这五十一年比算什么。
“让她们说吧,无所谓,那么多张嘴,都堵住不现实,也不可能。”
利姆露松了松肩背,又伸了个懒腰,“走,给你买早饭。”
他抬手捂着嘴打哈欠,“好困啊,Jake,等你吃完了我要去睡觉,还能再睡两个小时,不补觉上午上课就上不动了。”
——题外话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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