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沉默了好久，久到蜡烛都燃短了一截。
最后，他轻轻吐了口气：“……行。”
夜色更深了。
郁鸿明把自家鱼篓里的鱼，全倒进了对方的桶里，笑得温吞：“金哥，你这钓鱼运，真够差的。
这些拿去交差吧。”
“走了。”
身影消失在暗处。
金先生盯着满桶活鱼，嘀咕了一句：“这老狐狸……钓鱼不行，送鱼倒是一绝。”
“这鱼饵肯定有猫腻！这小子八成藏了独家秘方！”
“下次得想办法搞点来，好好拆解拆解！”
找金先生，其实也是郁鸿明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。
他派出去盯着的人，再机灵，也防不住CIA那些老狐狸耍阴的。
可要是金先生出手，盯住对方的一举一动，简直跟看直播似的，一清二楚。
当然，真到了动手那天，他肯定让手下做得干净利落——不能让人家金先生背上黑锅。
一晃眼，一周就过去了。
欧阳浩如期交了份名单，上面十四个人名，一个不少。
这些研究员，郁鸿明全认识。
全是盛兴的老骨灰级员工，当年搞出那些核心技术，哪个没他们加班加点熬出来的血汗？
临走前，他把人全叫到厂长办公室旁边的小会议室，摆了张笑脸。
“兄弟们，这次派你们去漂亮国进修，别光顾着学技术，也开开眼界！”
“欧阳主任跟你们讲了吧？这一去，最少得待三五年。”
“所有花销，厂里全包！机票、吃住、学杂费，一毛钱不用你们掏！”
“要是你们在那边发了论文、拿了专利，除了他们给的奖学金，咱们厂也发奖金！顶格发！”
“工资照发，算公派出差。
不过你们在那边领不了，工资由家里人代领。”
“要是真有人在那边找到更好工作，想留下来——别躲别藏，直接开口！咱们不扯皮，好聚好散，兄弟情义在，以后还是朋友！”
“今儿晚上，我请客！大排档走起，给你们践行！”
十四个人全笑了，有人拍桌子，有人起哄。
“厂长放心！等咱学成回来，非把他们的技术掰开揉碎，抄出一套更牛的！”
“漂亮国那地儿，治安乱成啥样？我脑子进水了才不回来？咱这有空调有WiFi，还有宵夜，他们那有啥？”
“谁敢叛变？我第一个揭发！连夜打包送他们进局子！”
“他们打的什么主意，我还能不知道？等着咱学成后扣下人，好给他们当牛做马搞武器？”
“哼，门都没有！”
这些搞科研的，平时闷头写论文，可真不傻。
漂亮国那套“留学即策反”的老剧本，他们早看透了。
能不能顶住诱惑，就看个人了。
郁鸿明跟他们瞎聊了几句，打完哈哈，就挥手让他们回去收拾行李、跟家里告别。
人一走，欧阳浩压低声音问：“厂长……要是真有人投了那边，您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？”
郁鸿明没回答，只是笑了下，笑得有点深，有点淡。
“命这东西，得靠自己攥。”
他刚回到办公室，屁股还没沾椅子，电话就响了。
屏幕上跳出来：鹏城华芯圆晶厂厂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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