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刘大奎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
他原本松弛绷紧的下颌线瞬间收紧,沉默了好几秒,才含糊其辞地敷衍:“末世到处逃难,认识的人多了去了,具体什么时候我哪记得清?年头这么久,谁还会刻意记这种小事。”
全程避重就轻,一句实话都不肯吐。
格桑闻言上前半步,压迫感再次逼近,声音冷硬有力:“记不清?是真记不清,还是不敢说?马强和你私下勾结,里外配合泄露基地讯息、接应外部教派人员,这是小事?”
刘大奎被怼得说不出话,死死抿着嘴,干脆直接装聋作哑,垂着眼不肯接话,摆出一副任凭你们怎么说、我就是不张嘴的架势。
基地长神色愈发冷峻,继续追问,步步紧逼,不给他半点喘息的余地:“那我再问你,马强是什么时候加入你们这个教派的?是末世初期就加入了,还是来到咱们昌都基地之后,才被你们拉拢入伙的?”
这个问题精准戳中了核心要害。
如果马强是入基地后才被拉拢,就说明教派势力的触手,已经悄悄伸进了昌都基地内部,悄无声息渗透收买基地人员,隐患远比众人预想的更深、更隐蔽;如果是早就入伙,就说明两人是蓄谋已久、结伴潜伏,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落脚基地。
无论哪一种,都是基地绝对不能忽视的致命隐患。
刘大奎的呼吸明显乱了几分,胸腔起伏愈发明显,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,只是依旧硬撑着气焰,嘴硬到底:“我不知道。他的私事我没打听,各走各的路,我怎么清楚他什么时候加入什么组织。”
“不熟?”周凛月微微挑眉,声音清浅却句句戳破谎言,“不熟,他会帮你牵线搭桥,勾结外人偷袭基地人员?”
刘大奎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脖颈的青筋再度凸起,语气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强硬:“就算我们认识、偶尔来往又怎么样?至于你们基地的人..”他顿了一顿:“不是我抢还有别人来抢,末世不就是你抢枪我,我抢枪你。”
全程颠倒黑白,强行狡辩,试图把蓄意勾结的重罪,扭曲成普通的私人往来。
陈星灼静静看着他垂死挣扎的模样,眼底没有半点波澜,只剩透彻的冷然。她太清楚这类人的心思,越是被逼到绝境,越会疯狂狡辩,抓住一切漏洞为自己开脱,不到彻底崩盘的那一刻,绝不会主动认罪。
基地长耐性已经快要耗尽,脸色彻底冷了下来,抛出最后一个最关键的问题,也是今晚审讯的核心重点:“既然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,和对方只是普通相识,那你告诉我,你们依附的这个教派,到底叫什么名字?”
这是最基础、最无法回避的信息。
只要问出教派名号,就能顺着名号排查周边所有基地、荒野势力,梳理出对方的活动轨迹、组织架构和核心据点,彻底摸清这股暗处势力的底细,打破如今被动挨打的局面。
屋内瞬间再度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定刘大奎,静待他的回答。
书记员笔尖悬在纸上,时刻准备记录关键信息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杜少衡微微前倾身子,眼底满是凝重。
林薇的指尖依旧死死攥紧,指节微微泛白。何文杰的命、他们几个人受的伤、损耗的物资、连日来所有人的紧绷不安,彷佛全都系于刘大奎这一句话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刘大奎死死咬着牙,脸色阴沉难看,沉默了足足半分钟。
他心里清楚,名字看似简单,却是整个教派最核心的根基底牌。一旦从他嘴里泄露,基地顺藤摸瓜彻查到底,整个组织都会面临覆灭危机。到时候,他就算侥幸不死,也会被教派残余势力当成叛徒,下场比死更凄惨。
权衡利弊之后,他心里最后一点动摇彻底消失,只剩下孤注一掷的死硬。
他猛地抬眼,眼神凶狠又执拗,硬邦邦吐出一句:“我不知道,我没听过什么教派名字,你们别再白费功夫问我了。”
彻底摆烂,全盘否认,死活不肯吐露半个字。
“好。”基地长被他彻底磨没了耐心,语气彻底冰冷,不带半点余地,“既然你执意不肯交代,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。”
他抬手直接下令,声音铿锵有力:“来人,把刘大奎立刻带下去,严密关押。明天一早,直接移交煤矿劳改,没有特例,没有优待,什么时候愿意开口,什么时候再谈后续处置。”
守在门外的两名卫队队员立刻应声推门而入,动作干脆利落,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刘大奎的双臂。
刘大奎心里瞬间慌了,他能吃苦、能扛审,却最怕煤矿的环境。那地方暗无天日、劳作繁重、风险极高,多少壮汉都熬不住,他还带着伤,根本扛不住长期重活。
先前虽然想保命想逃跑,可真事到临头,他还是慌了。
他瞬间挣扎起来,受伤的右脚不敢用力,只能徒劳扭动上身,语气带着几分气急败坏:“你们凭什么!我没认罪!你们这是强行定罪!我不服!”
“不服也没用。”格桑冷冷开口,语气没有丝毫松动,“物证确凿,你拒不配合、拒不交代,就是默认认罪。更何况,你是人赃并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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