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几分钟路程,便抵达了林薇居住的房子。
还未走到门口,屋内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。语速急促,语气紧绷,带着明显的焦灼与凝重,不难听出屋内几人此刻的心情并不轻松。
陈星灼与周凛月对视一眼,心底了然,步伐微顿,随即轻轻抬手,轻叩房门。
敲门声落下,屋内的交谈声瞬间骤停,片刻后,院门被快速拉开。
开门的是张东。
少年眼底布满淡淡的红血丝,眼下乌青明显,面色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,显然是整整一夜未曾合眼,持续在外摸排探查、走访求证,熬了一整夜。见到门外的陈星灼与周凛月,他紧绷的眉眼稍稍松弛些许,却依旧难掩心底的沉重与凝重。
“陈姐,周姐,你们来了。”张东侧身让出通道,声音沙哑低沉,“正好,我们刚整理完线索,正打算过去找你们。”
两人顺势进门,反手轻轻带上房门,隔绝了外界楼道的嘈杂与视线。
屋内光线偏暗,只开了一盏亮度柔和的小灯,刻意压低了存在感,避免灯光过亮引来旁人窥探。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朴素,只有基础的桌椅床铺,干净整洁却格外简陋,与宁墨行那栋镀金浮夸、奢靡无度的别墅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对比。
林薇正坐在桌边,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简易手绘基地分布图,指尖落在图上的数个点位,眉头紧蹙,神色凝重。桌面上散落着几张草稿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、地点、时间线,还有各类零碎杂乱的线索记录,层层罗列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除了林薇与张东,所有人都在屋内,皆是面色疲惫、神情凝重,坐姿紧绷,显然一夜排查下来,不仅没有收获喜讯,反倒摸清了更多棘手的疑点。
屋内氛围压抑沉闷,没有往日碰面时的松弛,满是悬而未决的焦灼与迷雾重重的沉重。
“昨晚你们去赴宁墨行的宴,一切顺利吗?”林薇率先抬眸开口,压低声线,语气带着关切,也带着谨慎,“昨晚就报了个平安,也没时间细说,张东,小亮她们一直在外摸排麦子的踪迹,也没敢分心。”
陈星灼微微点头,从容落座,语气平静无波:“顺利,只是一场无用的试探与拉拢。宁墨行本人不足为惧,就是个被家族养废的纨绔,浅薄自负、易被拿捏,对基地核心危机、暗处暗流一无所知,从他身上套不出任何有效线索。但基本可以确定,整个昌都基地的真正掌控者,是幕后的宁氏家族,基地长王海东只是台前傀儡,所有顶层秩序、资源分配、人事权力,尽数由宁家幕后掌控。”
短短几句话,精准概括了昨夜整场饭局的核心收获与关键信息。
屋内几人闻言,皆是心头一震,神色愈发凝重。
“难怪那个基地长行事处处受制,看似基地最高主事,却处处畏手畏脚、看人脸色。”柴明亮低声感慨,“原来他从头到尾都是替人打工的傀儡,真正的大佬,一直藏在暗处。”他在巡逻队待过一阵,基地长也见过好几次。
周凛月接过话头,声音温和却沉稳,条理清晰地补充:“这也能解释,为什么暗处势力渗透、内应潜藏却无人彻查。因为所有规则本身,就是为顶层权贵服务的,底层人的生死、诉求、公道,从来不在他们的考量范围之内。”
一语道破本质,彻底撕开了昌都基地虚假秩序的遮羞布。
林薇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目光落在手绘地图上,沉声道:“这个信息很关键,能帮我们推翻很多之前的错误判断。不过现在,我们先说说麦子的线索。”
提及麦子,屋内氛围瞬间愈发沉重。
张东往前挪了半步,将桌上的草稿纸推到两人面前,开始有条不紊地复盘昨夜一整夜的排查结果,语气严肃认真,不敢遗漏任何一处细节:“我们拆分了排查路线,四人分组,排查了我们能去的所有区域,包括物资领取点、劳务登记处、交易街区、普通居民区的闲散聚集点,好几处我们是进不去的,比如矿场,基地高层人员的小区,以及昨晚上你们去过的那个别墅区。”
他条理清晰,层层递进,将整夜的排查工作完整复盘。
“初步排查结果,没有任何人见过麦子最后离开的具体位置,也没有人目睹过她失联前后的行踪。”张东眉头紧锁,语气沉重,“最后一个见过麦子的人,是物资站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。据对方回忆,前天下午,麦子应该区过去物资站询问,出基地带物资回来,怎么和基地分配之类的。全程状态正常、神色平稳,没有异常。”
“询问完之后,麦子就离开了物资站,从此再无任何人见过她。”
线索到这里,彻底断层。
小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