珈蓝把卷轴从空间戒指里抽出来，握在手里。他看了一眼远处的青萝，她还在往这边赶，但离得还远有十多米，石斧砍树的速度再快，也快不过他激活卷轴的速度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撕开了卷轴的封口。
银色的光芒从卷轴中涌出来，像水一样从他的手掌蔓延到他的手臂、肩膀、全身。那种光芒很亮，但不刺眼，质地像是液态的银，在他的身体表面流动着，形成一个完整的光茧。
光芒笼罩的地方，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、透明、虚幻，像是在从这个位面中慢慢淡出。
青萝看到了那团银光。她的瞳孔猛地一缩，脚步停了一下，然后更加疯狂地往前冲。她认出了那是什么，是传送卷轴。那个该死的小偷要跑了。
她要阻止他，她付出了那么多，牺牲了那么多，不能让他就这么把东西带走。
珈蓝站在银色的光芒中，最后扫了一眼这座石殿，确认没有遗漏什么东西，然后收回目光，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逐渐变得透明的双手。
银色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。
然后他消失在了原地。
远在几十里之外的灰烬森林边缘，一片空地被清理了出来。
这片空地不大，大概只有二三十步见方，地面上原本应该长着的焦黑枯木被连根拔起，堆在四周，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。空地的正中央搭着一座高台，高台是用碎石和骨头垒起来的，不高，但搭得很整齐，每一块石头和每一根骨头都严丝合缝，像是经过精心挑选和打磨的。
一群骷髅围在高台周围，正在又蹦又跳。
它们的动作不是那种无意识的、混乱的晃动，而是一种有节奏的、像是某种舞蹈的动作。
它们排成一个圆圈，围着高台转圈，每转一圈就蹦跳几下，骨爪在空中挥舞，下颌骨一张一合，发出整齐的“咔嗒咔嗒”声。那声音灰烬森林里传出去很远，听起来像是有人在用骨头打拍子。
如果有人在旁边仔细观察这些骷髅，会发现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。
它们无论级别高低，竟然都有着不低的智慧。
普通亡灵生物的智慧是随着等级提升而逐渐增长的，初级亡灵基本上和野兽没什么区别，只会凭本能行动到了中级，智慧才能和普通人差不多。
但这里的骷髅不一样，有几只骷髅甚至连初级境界都没有达到，眼眶里的灵魂之火却跳动着轻灵的、明显有智慧的光芒。
它们在跳舞的时候会互相配合，会调整步伐，会注意和其他骷髅之间的距离，这种表现，根本不是没有智慧的亡灵能做出来的。
空地上方的天空中，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。
裂缝出现得毫无预兆，像是有人在空气中用刀划了一下。先是细细的一条线，然后那条线迅速扩大，边缘像幕布一样被从里面撕开，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。
一道人影从洞口里钻了出来，身形踉跄了一下，在半空中晃了几晃才稳住。
正是珈蓝。
他双脚悬空，漂浮在半空中，身上的银色光芒还没有完全消散。
随机传送卷轴的效果把他扔到了这个位置，具体是哪里他不知道，但至少离开了那个遗迹。
他先是快速地打量了一下四周。
天空还是铅灰色的，远处是灰烬森林那些枯死的树木，近处是一片空地，空地上有一群骷髅在围着一个高台又蹦又跳。他用精神力扫了一圈周围几里地的范围，没有发现任何强大的气息。
最厉害的就是中级的层次，刚刚晋级不久，灵魂之火还不算稳定。
珈蓝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，身上的银色光芒彻底散去，身体缓缓下降，在离地面大约两米高的位置悬停下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骷髅。
骷髅们的仪式被他打断了。
它们显然是受到了惊吓，但它们的反应和普通亡灵不一样，普通亡灵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威胁时，要么逃跑，要么攻击，都是本能驱使的行为。
但这些骷髅没有跑，也没有攻击，而是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地看着珈蓝，像是在等待什么指令，或者是在判断眼前这个人的来意。
珈蓝的目光从这些骷髅身上扫过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他很快就发现了这些骷髅智慧不低的异常。
越过骷髅群，他的目光移向了高台。
高台的顶端，静静地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骷髅头。但不是普通的骷髅头，它是用某种水晶或者宝石雕琢而成的，通体透明，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、彩虹色的光芒。
水晶骷髅头的表面没有任何符文或者雕刻，光滑的、清澈的，像是一块被完美打磨过的水晶。
它的眼眶里没有灵魂之火，但整颗骷髅头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，像是一团雾气，又像是一缕烟，在水晶内部缓缓地旋转着。
众骷髅显然就是以这个水晶骷髅头为媒介，在举行某种仪式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珈蓝的宠物袋里传出了声音。
不是传音，而是真声。骷髅头的声音从袋子里透出来，沙哑的、干涩的，带着一种珈蓝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情绪。
那情绪太复杂了，有震惊，有惊讶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惊喜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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