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宪祖,少在这阴阳怪气!你算哪根葱?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?”
“我宁可把闺女塞给那老头子,也绝不嫁给你——这话我早撂下了,句句带血!”
“你不嫁,是你的自由。可她们活成什么样?你眼睁睁看着,袖手旁观!当爹的,心是石头雕的?不疼?不剜肉?”
话没说完,眼泪已砸在地上。谁也没料到,那个风流倜傥、举手投足全是贵气的张宪祖,竟会当场溃不成军。
秦辰初见他时,只觉此人似月下游龙,洒脱得不沾尘埃。万万没想到,他心底竟埋着一座随时要喷发的火山。
此刻再看,自己这趟回来……怕是真撞上雷区了。
“张兄,醒醒神!人家父女正谈婚论嫁,关你什么事?别把陈年旧怨全泼到这儿来。”
“呵……我还能往心里搁什么?这事本就与我无关。他想怎么作践自己,随他去。”
广成子的女儿一听父亲旧事,浑身一震——原来姐姐也曾挣扎过,只是没她这份胆气。
她攥紧爱人的手,扑通跪倒,声音撕裂般哭求:
“爹!求您成全我们!我们是真的爱啊!”
“求您开恩,成全我们吧!”
“成全?——当年我能逼你姐姐嫁进姜家,今天就能把你亲手按进姜军的婚房!”
秦辰听见“姜军”二字,眼皮猛跳。
三百岁?听着年轻,可这位昆仑掌门的“风流史”,早写满了三界八卦榜——妻妾换得比朝霞还勤,个个进门如跳火坑。
那些姑娘的日子?用“生不如死”都嫌轻描淡写。
秦辰越想越魔幻:怎就前赴后继往里跳?难不成“姜夫人”三个字,真能点石成金、起死回生?
“张兄,我直问一句——姜军到底收了多少房?这些姑娘争破头,图啥?”
“她们真不知道,进门就是妾?这世道,做小真有那么香?”
张宪祖冷笑摇头。
有些事,他想不通;有些局,他破不了。
这世上烂摊子太多,偏有人拿女儿当筹码——姜军都快成古董了,还有人削尖脑袋往他床上塞闺女。
无良父母?他张宪祖宁可绝后,也不干这种腌臜事。
“怕不是钱烧穿了脑子!为了一座金山,连骨肉都敢推下悬崖。”
“可她们甘愿跳,那是自寻死路。可怜?呵……可怜的人,早被碾碎在姜军的喜帖堆里了。”
秦辰和张宪祖蹲在远处瞄了会儿热闹,转身就走——看别人父子撕扯,哪有回自己被窝里打坐来得痛快?
天都擦黑了,还耗这儿干啥?
“张宪祖,收工!再磨蹭,今晚真得睡荒郊啃冷风!”
“哎哟,急什么?你瞅瞅——四面八方全是人,人家都能围观,我多站三分钟怎么了?”
“不是不让你看,是怕你明早蹲驿站门口求人捎一程!”
张宪祖这才抬眼扫了圈天色——暮云压枝,鸦影掠空。再不动身,下个落脚点真得靠轻功飞过去。
“走了走了!”秦辰一把拽住他胳膊,“人家爹打儿子,关咱屁事?掺和进去,小心被当帮凶反手扣一顶‘窥探家训’的帽子!”
话音未落,人已拖着张宪祖拐进林子。
没走多远,一棵巨木拔地而起,枝干虬结如龙脊,树冠浓得化不开。底下早聚了十几号人,或倚或卧,火堆噼啪,刀光暗闪。
“歇会儿。”秦辰压低嗓,“天彻底黑透了,这林子……可是大妖的老巢。专等赶路的肥羊打盹。”
张宪祖拍了拍树干:“放心,这儿是活命驿站——甭管刮风下雨、妖气冲天,过路人全认这棵老槐当门牌。”
秦辰刚踩上粗枝,就见满树人影齐刷刷扭头,咧嘴招呼:“宪祖哥来啦?”“今儿带新崽儿入伙?”
他指尖一紧——这货到底什么来头?
他挑了根最粗的横枝一屁股坐下,袖口微拢,眼观鼻鼻观心。不认识的人,一个眼神都不给;不熟的场子,一句客套都嫌烫嘴。
张宪祖却像条滑溜泥鳅,在人群里钻进钻出,抱拳、拍肩、塞干粮、接酒囊……一圈回来,额角还挂着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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