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两把刷子?谁信?
“主人,‘鬼见愁’不是吓唬人的绰号——是实打实的死亡警告。”黑煞魔君帽檐微抬,“强如渡劫老怪,到了这儿也得低头。”
“哟?你懂行?快说说!”
“轩辕在东,昆仑在西,此地就是东西交汇的咽喉。”
“风沙蚀骨,灵气暴乱,寸草不生。凡人踏进来,三步倒;咱们进去,也得绷紧神经——一个疏忽,骨头渣子都给你扬成灰。”
秦辰秒懂。
黑煞不是卖弄,是在提醒:你能活着站这儿,纯属运气爆表。
“行,歇够了就走。”秦辰拍掉袖口浮尘,“可别在这儿栽跟头,丢脸事小,误事事大。”
“放心,除了风沙啃人,这儿干净得很——人族?活不下去。”
洞虚道人余光扫过黑煞魔君那顶黑帽,心头一震。
自己来过五六回,每次只顾赶路、躲风、保命,从没琢磨过这鬼地方为何鬼。
可黑煞一张嘴,条理清晰,杀机暗藏——这哪是路过的,简直是活地图!
话音未落,前方天色骤暗。
妖风突起,黑云翻涌,卷着砂石如刀似刃,劈头盖脸砸来!
秦辰抬手一划,结界瞬间成型。
几人稳坐青石,衣袍猎猎,纹丝不动。
只有洞虚道人被刮得踉跄后退,道袍鼓胀如帆,发带都快扯断了。
秦辰伸手一拽,把他囫囵拉进结界。
风沙撞上屏障,炸开一片刺耳尖啸。
洞虚道人喘匀气,再抬头,眼神彻底变了。
——刚才那阵风,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护住心脉。
而秦辰?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一个时辰后,风息沙落。
几人相视一眼,忽然齐声大笑。
结界是稳,可谁也没逃过风沙洗礼——
头发里塞满黄沙,衣领灌满尘土,连黑煞魔君的黑袍下摆都糊着一层灰。
歇得差不多了。
刚才压根没发力,全是为了陪洞虚道人喘口气。
可就这“随便玩玩”的水准,已经足够让秦辰他们看清:
这位洞虚道人——
能扛、能忍、能活,是个硬茬子。
“秦辰,快走!这鬼地方邪得很——每两时辰就刮一次妖风,狂吹整整一个时辰!”
“我滴个乖乖……只剩一炷香喘息时间?那还等啥?蹽啊!能跑多远跑多远!”
黑煞魔君眉头拧成疙瘩,眼珠子黏在秦辰脸上,就等他一声令下。
“走!立刻动身!”
话音未落,几人剑光已炸开——本命飞剑铮然出鞘,寒芒撕裂沙幕。
秦辰压根懒得看洞虚道人脸色。萍水相逢罢了,生死关头,谁不是先保自己命?
“洞虚道人,要不我驮你一程?你灵力怕是撑不住,得抢在风起前冲出这片狂沙带!”
“哎哟,别慌——只要飞满一个时辰,风就自动断了。”
“哈?断了?你这话跟打哑谜似的!有屁快放,别绕弯子吊人胃口!”
洞虚道人一眼瞅见秦辰额角青筋直跳,赶紧摊手解释:“那块镇地大石,就是阵眼!以它为心,妖风定时发作——两时辰一轮,分秒不差!”
“但往前再飞一阵,准撞见第二块界石——跨过去,结界即破,风声全消。”
众人顿时拍脑门:原来如此!
错怪人家了。
江湖老油条的教训:没看清底牌前,别急着甩脸子。
此时剑匣已稳,灵符已贴,云靴已催——谁还掰扯?
拔腿就走!
半炷香后,界石赫然矗立眼前。
荒漠空旷如洗,唯它孤零零卧在沙里,像被天神随手丢下的遗物,突兀得刺眼。
“嚯——界石到了!没工夫细瞧,撤!”
秦辰抬眼一瞥,晚霞正泼洒天幕,云海翻涌间,金红碎光烧得整片苍穹发烫。
再飞一个多时辰,暮色沉沉压了下来。
秦辰拨开云层往下扫——
底下人影攒动,灯火明明灭灭,可天都黑透了,街上却热火朝天:吆喝的、摆摊的、斗法赌符的……一个比一个精神。
“这哪儿的地界?天都擦黑了,咋还不归家?晚霞都烧成灰了,人还满街晃悠?”
他嘀咕着,目光钉在底下:衣裳五彩扎眼,腰挂骨铃、袖绣雷纹、裙摆缀着活蝎标本……稀奇古怪,活像闯进了一本没翻完的异志图谱。
他部落才千把号人,哪见过这等阵仗?
洞虚道人斜睨他一眼,摇头失笑:“傻小子,这叫鬼市——专挑夜深人静开张,买卖阴货、换命契、淘古器、贩秘术……热闹得很。”
“哟?真带劲!今儿就在这儿落脚了!找间客栈歇脚,顺道……把我这身‘乡下土鳖皮’换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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