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方一声闷响,震得剑身嗡鸣。
两人折返,只见一座孤峰下,十六七岁的少年面朝下扑在嶙峋岩上,后背衣衫撕裂,渗着血丝。
“卧槽?!”
秦辰伸手去扶,指尖刚碰到肩头,瞥见少年皱成苦瓜的脸,差点笑出声——硬生生咬住舌尖,把那声“噗”咽了回去。
“小兄弟,”他拍拍灰,语气诚恳得能滴出蜜来,“怎么跟哥哥一样,走路不看路啊?”
那小子被拽下来时脸涨得通红,飞快扫了眼四周。秦辰无奈扶额,摇头叹气。
“哎哟,头回来这儿,哪知道暗处还埋着这么个要命的坑?想着白天人挤人,晚上清静,能多赶几里路——谁成想一脚踩进鬼门关!”
秦辰一把将他搂紧。这孩子心思和自己如出一辙,都是奔着“快”字去的。只可惜——自己闪得利索,他却实打实撞上了。
“歇口气,稳住神!这破道弯得邪门,稍不留神,脑门儿就得磕墙上!你可给我盯死了脚下!”
金蝉子仰头望向秦辰,眼底亮晶晶的,满是信赖。他早看出这位大哥哥没藏坏心,乖巧点头后,便跟上脚步,一步不落。
“大哥哥,你们也是去昆仑山?”
“对啊,你呢?”
“唉……走这条路的,十个里有九个半,不都是冲昆仑山去的?”
有了金蝉子带路,队伍慢了下来,边走边聊,热络得像老友重逢。
“你才多大点儿?跑昆仑山干啥?替师父贺寿?”
“哎呀,不是不是!我娘是昆仑掌教亲妹妹!舅舅生日在即,家里人早都到了,偏我还在外头历练——眼瞅着日子逼近,这才星夜兼程往回赶!”
秦辰嘴上搭话,心里早把来龙去脉捋得明明白白:昆仑掌教出自轩辕一族,这小家伙自然也是根正苗红的轩辕子弟。
只不知属哪一支,更不敢贸然相认——真报出身份,怕吓着他。
“嚯!原来你娘也是轩辕血脉?那你们现在归哪支?令尊又在何处?”
“唉……轩辕一族早散了,各奔东西,哪还有部落可言?我爹娘早带着兄弟姐妹先上山了。”
“再过两天就是舅舅寿辰——我要是踩不准时辰露面,他非掀了房顶不可!”
有人搭话,时间就飞得贼快。没多久,他们已翻过数道岭、绕过三片雾障。金蝉子带的路,真省了七八成冤枉弯。
“乖乖,我还当昆仑山路条条难走,没想到‘有人带’和‘没人带’,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!”
“那当然!昆仑山一百零八条登山路,真正好走又稳妥的,掰手指头都能数完!”
“其余的?不是断崖就是迷阵,不是毒瘴就是幻蛊——谁说昆仑难攀,真没瞎讲!”
话音未落,金蝉子已拐向侧旁一座插天巨峰。
前方昆仑山轮廓清晰可见,可他引的这条路,分明压根儿不朝山门去——
秦辰三人齐齐顿步,心头一凛。
“小兄弟,咱这是……往哪儿拐?”
“喏,瞧见前面那座天梯没?”金蝉子抬手一指,“那是离昆仑最近的入口——不走它,傻子才绕远路!”
秦辰与洞虚道人飞快对视一眼,目光齐刷刷投向前方。
朝阳初升,金光泼洒——两座绝峰之巅,悬着一道颤巍巍的浮空阶梯,随风轻晃,仿佛随时会断。
万丈高,薄如刃,寒光刺骨。
……
掉下去?连渣都不会剩。
“金蝉子——你确定要从那儿过?!”
秦辰嗓子发紧,“那玩意儿,看着就瘆人!”
呵呵,秦辰大哥——要不是你救过我,我犯得着带你走这条老路?
这可是我们这群人踩烂了的熟门熟路,闭着眼都能摸到山顶。
爱跟就跟,怕了就右拐,那条小道也通,就是费腿、费时间、还费命。
秦辰从不怵事,此刻盯住金蝉子,就一句话:这地儿,真稳?
稳,他就走;不稳,转身就撤。说完侧头瞥了眼洞虚道人:“我定了——你呢?再不吭声,我可真把你撂这儿了。”
“唉哟,连你秦辰都不怕死,我还装什么怂?”洞虚道人咧嘴一笑,“早跟着你来了,怕个锤子——走!”
金蝉子静默望着秦辰,眼神像刀子刮过他眉骨、肩线、步距,分明在掂量:这人,怎么就一点不慌?
“走吧,小兄弟。”他抬脚便上,“能扛得住,就一起扛。”
秦辰二话不说,剑光一收,跟金蝉子并肩扑向崖边。
那山壁陡得像天神劈了一斧,直插云里。飞剑落地,全靠脚底板硬啃。
眼前这座荒山,高得刺破青天,林木疯长,绿得发烫,活气扑脸。
几人踩着窄如刀刃的山径,缓步而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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