桥头守着的大师兄当场愣住:
前脚还龙行虎步进去,后脚就灰头土脸逃命?
正纳闷,金蝉子和秦辰已从暗处踱出,朝大师兄比了个“走”的手势,三人转身便往天梯去。
“秦辰,阵撤了吧!咱们可不想进去当阵眼燃料。”
“踢块石头就行。”他摆摆手,“随便哪块,踹它。”
金蝉子上前,照着脚边青石一脚闷踹——
阵纹应声溃散!
他咧嘴一笑,昂首挺胸跟上秦辰,一脚踏上天梯第一阶。
往下俯瞰,万丈深渊吞云吐雾;往上望去,所谓天梯,不过是三根铁索绷成的死亡三角——底下一根承重,左右两根当扶手。
金蝉子打头阵,先探路。
秦辰和洞虚道人对视一眼,目光沉沉。
山壑如刀劈,宽得瘆人。
秦辰眯眼一估:单人御剑硬闯,九死一生;若两人并行……稍有晃动,铁索共振,必成绞肉机。
风起。
铁链嗡鸣。
金蝉子已过半程,衣袍猎猎,身形却稳如钉入山岩。
秦辰垂眸——
一个人踩上去,是试探;
两个人踩上去,就是赌命。
真要硬挤,俩人准得一块儿栽下悬崖。
秦辰只能干等——等金蝉子先过。
一个多时辰后,金蝉子终于抵达对岸,抬手朝这边晃了晃。
洞虚道人这才不紧不慢踏上铁索桥。
他比金蝉子快了一截。
毕竟,修为摆在那儿。
秦辰见他稳稳落地,才抬脚踩上桥面,缓步前行。
左手搭着一侧铁链,走了几步,身子直发飘。
干脆双臂一展,如鸟张翼。
脚尖轻点,踏链如飞。
等到姜辰半个时辰就掠过山崖,稳稳落在对岸,金蝉子和洞虚道人当场僵住,眼珠子几乎要弹出眶外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枚鹅蛋。
“姜辰你这也太神了吧!身法快得像一道撕裂云层的闪电——我舅舅当年飞渡此崖也足足耗了三刻钟,你却只用一半时辰?简直叫我头皮发麻,这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?”
“练?”姜辰眨眨眼,语气轻得像拂过山涧的风,“我不过是迈开腿、提口气、踩着风影往前走罢了。你舅舅若真动起手来,怕是连衣角都不带翻一下就能把我甩出十里远。倒是你——怎么每回都卡在半道上喘粗气?”
“喂!你这话可太扎心了啊!”金蝉子一跺脚,耳根都泛了红,“再这么说,咱俩明日就绝交!实话告诉你,这条悬桥我少说踏过二十趟,闭着眼都能数清第几块青砖有裂痕!”
“要不是靠这些老路子垫底,你以为我能这么利落地腾挪过来?那可真是痴人说梦。”
金蝉子边说边摇头叹气,仿佛又看见当年自己摇摇晃晃走到桥心,两腿发软、冷汗浸透后背,最后被舅舅一把抄起腰身,凌空拽过深渊——若慢半息,早成了崖下白骨一具。
姜辰默默扫了一眼脚下深不见底的雾壑,心头一沉。他懂那种脚踩虚空时喉头发紧、指尖发凉的滋味。换了谁,初临此地,怕都要在脑中反复描摹百遍坠落的模样。
“金蝉子,别揪着旧事不放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得踏实,“人哪,总得把心悬在刀尖上走一遭,才能把骨头炼硬。”
“你本事本就不弱,何苦把自己说得像块泡过水的朽木?咱们谁不是从战战兢兢开始的?”
“走吧,趁天光还亮,早些离开这风口。”
话音未落,姜辰已抬步前行。金蝉子赶紧跟上,三人绕过桥墩,迎面撞见几个守岗弟子。
“金蝉子!大师兄早传信说你到了——怎地磨蹭到这时候?我们都快等出茧来了!”
“你娘他们三天前就入山了,你可是掌门亲外甥,怎的反倒压了最后一班?”
“哟,三师兄又顶这儿蹲着?凭你在舅舅心里的分量,和大师兄一道在玉虚殿喝茶不好么,偏来吹这穿堂冷风?”
小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