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他已携三人飘然而去。
三位师兄师姐听完姜辰与通天的对话,兴致高涨,眼底泛光。
天道之主与人道之主的交锋,哪怕只是只言片语,若能参透一二,也足以令他们修为精进、道心稳固。
关键在于——谁悟得准,谁又偏了方向。
申公豹心中微动:那位新封的神明,怕不是姜尚本人。
倘若真有人执掌神权,岂不等于握住了天道赐予的造化权柄?
姜尚收好青瓷茶罐,转头望向江玄,神色微肃:“师父,您命徒儿主持封神大阵……可阐教、截教皆是圣人亲传,万一有准圣临阵渡劫,局面会不会陡生变数?”
姜辰拂袖轻笑:“徒儿,此乃一场席卷万古的因果洪流,本无对错可言。上古纪元里,所有命运早有伏笔,不过静待显化罢了。”
“无论是阐教、截教,还是西方魔教,皆在天道经纬之中。大道自会持衡,断不会容某一脉独揽乾坤。”
他稍作停顿,啜饮一口悟道茶。姜尚垂眸思忖片刻,接道:“因果流转,皆系一线因缘。”
“更何况——如今的地府,已是我们的主场。”
“你虽执掌封神之事,但宗门弟子生死去向,无需你越俎代庖。”
“一切终归轮回生死簿裁定,入榜之前,皆由它定夺。”
姜尚心头一震,脱口而出:“师父的意思是……凡陨落之人,尽在您一手掌控?”
“太好了!凭我眼下修为,未必能稳稳封神。通天真人与您交情匪浅,若撞上截教同门,怕是下不了手。”
姜辰哑然失笑,摇头叹道:“这事不归我管——是你娘子,她才真正读懂生死簿上的命轨。”
姜尚朗声一笑:“有她坐镇,便如您亲临。道理都是一样的……”
姜辰眉峰微挑,并非斥责,只是端出师尊气度,沉稳一瞥。
“行了,先紧锣密鼓筹备起来,尽快登临更强之境。此番‘封神量劫’,连圣人都难置身事外。我能为你挡下圣境之上的风浪,其余琐务,须你亲手料理。”
“谨遵法旨!师父所授三千大道,徒儿必不负托!”姜尚躬身抱拳,神情凛然。
“这场因果劫数,得多备几手才行。”姜辰低声自语,指尖已悬于玉简之上。
他盘膝静坐,神念沉入阳山悟道之境。
此事,距今已逾千年。
千载光阴,他未曾着就一部传世典籍。
并非力所不及,而是早看清了——此世再无惊才绝艳之辈横空出世,纵有鸿篇巨制,也难在《封神榜》体系中脱颖而出。
而单靠“封神术”拔高人族整体战力,终究扛不住“封神之灾”的倾轧。
于是他另辟蹊径:以文载道,以书养运,用十部旷世之作,反哺人族对《封神榜》的亏欠。
十卷奇书,耗时千年,平均百年一出。
整座人间,由此天翻地覆。
亿万仙灵腾跃云霄,太乙金仙逾万之数。
气象之盛,直追当年妖魔大战之时。
可惜的是,姜辰与姜尚,至今仍止步于大罗。
哪怕最早捧起典籍的火人氏、石荒、神农氏之流,倚仗随身至宝,竟能硬撼大罗金仙,可他们的道行,始终困在太乙巅峰,再难寸进。
这可是大罗境啊!
是天地间衡量强弱的铁尺。
未入大罗者,在他眼里,不过尘埃一粒,风过即散。
“三百多位初阅天书的人族先贤,凭手中异宝,竟能与大罗争锋;可真正叩开大罗门扉的,寥寥无几。莫非真要坐等业力消尽,静候有缘之人再启一卷,方能登临大罗,甚至凌驾其上?”
姜辰每隔数百年便苏醒一次——一为造人,二为立帝。
而铸就人族大帝,靠的正是新出的典籍。
好书,能淬炼人族筋骨;妙典,更能熔铸人族大帝的根基。
转眼,一万五千三百年已逝。
昔日散落荒野的部族,早已湮灭无痕;取而代之的,是一座壁垒森严、秩序井然的巨城。
这是人族千载演化、层层凝练而成的法度。
亦是一场温柔的补偿。
人总要向前走,若长久陷于洪荒莽野,族群终将凋敝。
况且此城坚不可摧,并非靠刀兵压服,而是因人心归一——再无内斗,再无倾轧,唯有一念:共存。
陈塘关外,东海之滨。
阐教十二金仙之一踏云而立,掌中托着一枚青光流转的宝珠,俯视关下如看蝼蚁。
“人族后生,此珠乃上古遗珍,万载难遇。”
“既承气运,何不拜入我门,得享长生正途?”
“眼下机缘已至,尔等若识得天意,当焚香叩谢!”
太乙老道拂尘一扬,两颗赤蓝交映的珠子自关内破空而出,径直坠向李府。
其中一颗,悄然没入李靖夫人殷氏腹中。
此时李府内,李靖正于廊下焦灼踱步。
他已有金吒、木吒二子,而殷氏怀胎三年半,今日终于临盆,他心头百感交集,既盼又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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