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下值的时候,忍不住到首辅公房。
孙承宗的状态很诡异,过于放松。
竟然在休息间窗前的摇椅,跷二郎腿,悠闲喝茶。
感觉身后有人,孙承宗回头,与韩爌对视片刻,淡淡一笑,
“虞臣,天下事,来来去去还是这点事。”
韩爌到身边落座,“太保在做什么?”
“老夫管不了人家,该做的都做了。”
“江南有高人,韩某总觉得要发生大事。”
孙承宗嗤笑一声,“你这是废话,大事发生越迟,黎民越遭难,现在挺好,马上就结束了,无论什么结果,都是自己的选择,用膝盖迎接、还是用脖子迎接,都不要逃避。”
敢情是躺平了。
张维贤又是掐脖子,又是扇耳光,情分全打没了。
韩爌陪孙承宗枯坐一会,门口出现一个中书舍人,
“高阳公、蒲城公,礼部侍郎温体仁上奏,革新既足额押解税赋,又乡民士绅督政,定然会获得百姓支持,大义所在,他愿支持。”
孙承宗顿时嗤笑,“哼,小人!”
韩爌问了一句,“提到少保了吗?”
中书舍人摇头,“没有,洋洋洒洒四个字,大义所在。”
韩爌摆摆手,替孙承宗做主,“奏折留中!”
今天就这样了,孙承宗没任何交谈的欲望,下值之后,韩爌立刻出宫。
平阳会馆。
韩爌到后院正堂,眉头凝结。
坐了一会,大掌柜张平小跑从外面回来,“老爷吩咐。”
韩爌一伸手,突然忘了问什么。
或者说,也不需要问。
张平看他犹豫,主动说道,“老爷,商号到炒花的货没有中断,现在从山海关、桃林卫、三屯营出关都方便,今天伙计刚发回来的消息,少保好像用察哈尔、科尔沁、炒花、东虏组建了一支新的骑军,多达八万人。”
韩爌猛的抬头,两眼冒火,“干嘛?”
“不…不知道啊,察哈尔属部被迁回辽北,关外现在需要大量物资,山东、江南、朝鲜水师来来去去,遮天蔽日,没有停止。”
韩爌又问道,“王象乾说关外大军在边墙下,伙计有什么消息?”
“哦,关外招募青壮,边军无数家眷出关,王象乾根本拦不住,关卡很松散,除非新城公自己去守。”
“就这样?没有发生对峙?”
张平懵逼了,“对峙?老爷说哪里?边军为何要与灭虏的精锐对峙?饿肚子的人,不可能与吃饱喝足、装备精良的大军对峙啊。”
韩爌一愣,哈哈大笑,“对对对,外面更简单,中枢还在做梦。蓟辽一体,蓟镇本来就有很多辽民,民心早就转移了,强行让百姓站队,百姓不会听唾沫,务实选择很简单。”
张平讪讪陪着笑,韩爌话头一转,“张平,官场放出来的消息,百姓吵的很厉害,你怎么看?”
张平立刻摇头,“老爷,百姓对不涉及自己的事,向来是看热闹。以小人看,少保一直沉默就赢了,就算孤身入关,也能吓得他们噤声。”
韩爌起身点点头,“舆论到极致,必定会反噬。少保有绝对的实力,他的厉害之处不在于提刀杀人,而是让魑魅藏不住了,自己把自己卖了,栽赃天罚的、辱骂革新的、附和自治的,一圈一圈,把人全套出来了,死亡来临,谁在后悔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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