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四脸色一冷,“这就是你的答案?”
高父被松开嘴,明白该说什么,马上跪着大叫,“逆子,人家都交代了,没杀人逞什么能,要害死你姐姐吗?”
高一功如丧考妣,低头嗡嗡道,“我们都拿了高迎祥的银子,为他联络家属,发展兄弟,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
张献忠听说陕北强人在兰州的结局,十分害怕,又被羲国公在宁夏的命令吓坏了,来投奔李自成,商量去河套藏身。
李自成认为只有山西能藏身,我们没银子没粮食,正好艾诏到处抓李自成,就想反杀此人,给米脂百姓出口气,拿足够的银子和粮食,到山西藏身…”
陈四追问的很详细,旁边有校尉沙沙记录。
破心了,才是真的问案。
百姓大开眼界,原来朝廷是如此问案,根本用不着动刑,不愧是锦衣卫。
不问具体经过,一直问人际关系,一直问做事动机,任何罪犯也经不住细节推敲。
全是破绽,人越多,破绽越多。
哪怕他们在说假话,也是基于一部分事实,多问几个人,很容易判断。
陈四接下来问高立功,看到一家人和嫌犯在一起,高立功说的比兄弟更干脆,西沟的事不知道,艾府说的更详细。
高立功之后,陈四又把其他从犯问了一遍。
县丞收回来的银子,缴获的银子,加上藏起来的银子,共一万七千两,还有价值五千两的珠宝和金银器。
陈四把供词递给卫时觉,没有提审张献忠和李自成。
卫时觉看了一遍,招手叫过姜立新,“姜知县,你大概一切心知肚明,为何成全高立功揽罪名的行为?”
“回羲公,您与乔中丞马上到米脂,罪官必须立刻结案…”
“等会,谁告诉你必须立刻结案?”
“回羲公,罪官并非害怕您问罪,实在担心被乔中丞惩罚。”
“也就是说,你为了乌纱帽,胡乱结案,对吧?”
“回羲公,下官知罪!”
卫时觉点点头,摆手示意校尉把嫌犯松开,“高立功,你是米脂的暗匪,杀了多少人,同伙是谁,需要本官另审吗?”
百姓哗然,怎么还有同伙。
高父也大叫,“羲公,我儿安分守己,从未作乱。”
卫时觉眯眼没有说话,高立功趴着道,“羲公明鉴,一切都是小人所为,家里人都不知道,县衙五名狱卒就是同伙,六年来,我们杀了七批人,三十四口,劫财一千三百两。”
县丞大惊失色,对刑房师爷大吼,“孽障,你养的好人。”
执役中也有四人下跪连连磕头,“羲公饶命,羲公饶命,我们实在活不了…”
卫时觉示意锦衣卫去把人押住,起身站高台边,“高立功,财物呢?”
“挥霍一空!”
“高父、高桂英、高一功虽不知情,却享受你抢劫的财物,他们若无罪,死者永不瞑目,本官怎么饶你全家?”
高立功急得大叫,“真是小人为之,家人不知情,他们无罪。”
卫时觉负手道,“高桂英,高立功的俸禄一个人都活不了,他养活你们一家四口,比其他人家宽松多了,你就从未怀疑过吗?”
高桂英还未回过味来,喃喃道,“哥哥不可能是惯匪,不可能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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