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校眨眨眼,对叶向高道,“朕好像是个闲人,扰乱地方秩序,两千骑军也不适合驻守濮州,卿家平时在哪里?曹州?”
“回陛下,不止微臣,所有属官都在工地来回跑,没有固定驻地。”
“卿家辛苦了,你这老胳膊老腿能受得了?”
“回陛下,河工衙门快马报信的信使就有三千人,微臣不需要每个县跑,属官免不了,他们才辛苦。”
张凤翼跟着道,“陛下明鉴,微臣反而是最清闲的人,大名府只有三县涉及施工,其他事务不过是材料路过。”
皇帝终于意会到关键,“谁让你们如此细分?吃喝拉撒都管?羲国公还在西北呢,山东还有谁这能力?”
叶向高虚请,“陛下可到营地看看。”
朱由校眉头一皱,倒也没拒绝,迈步而走。
县衙很热闹,濮州城却很冷清,百姓都赚工钱去了。
皇帝在街道左右看了两眼,向南门而去。
“叶卿家,长垣大桥需要花费多少?”
“回陛下,三百万两!”
朱由校脚下一滞,“卫卿家给你调拨了多少银子?”
“陛下误会了,长垣大桥是全线造价最贵的地方,大桥就是大坝,上下三十里的堤坝全是石料,而且是三河道调水,其他地方四座大桥不过三百万两,羲国公首次调拨三千万两,并非一下撒出去,足够用了。”
朱由校肉疼银子了,深吸一口气,也没说什么。
通过城门口,皇帝瞥了一眼告示栏,脚下一停,直接到告示栏前。
《河工总衙第十七号令》,关于明确分工、严格赏罚的条例。
《河工总衙第十八号令》,再次区划地界、明确物料供给与转运的条例。
鲁豫各府、县,北直大名府,河工各队、各供应商号、全体百姓:
朱由校越看眼越大,
《濮州县衙令》:附河工总衙令。
哪一片哪一块是谁负责、谁监督,施工器械存放点,物料点,洗漱点,就餐点…
事无巨细,都有规定。
对商号、百姓提供物料,路上摩擦转运都有奖赏。
一月安全,每车每船额外奖赏,发生口角、人员擦碰、影响他人反扣工钱料钱。
更绝的是,县令、县丞、胥吏、衙役都有奖赏。
协调顺利奖赏,推诿扯皮、颤离现场惩罚,连宣读条例不彻底都惩罚。
朱由校从头到尾,仔细看了一遍,深吸一口气…再吸一口气…
感觉脑袋好痒,一时又说不出来。
“叶卿家,这是女人的手笔,你教育了个好孙女。”
叶向高差点栽倒,“陛下,这就是羲公手笔,若说防疫,微臣敢替孙女接受两句夸奖,其他的可不是。”
“羲国公明明在西北!”
“陛下,工部属官、都察院很多御史都在山东,朝廷也没什么事。”
“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决堤就来了,七月的时候,工部属官几乎全在山东,尚书侍郎都来看了一遍,他们在京城也很忙。”
朱由校尴尬了,“羲国公一句话都不说,在随时控制山东的河工?岂非直接控制山东,他自己说了不干涉,又事事干涉?”
赵颜和张凤翼连忙摆手,“陛下,羲公没有干涉地方,只言河工。”
叶向高脸色一红,“陛下,涉及私事,孙女随微臣在濮州,她在营地,您看看便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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