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爌也开口,郑重说道,“陛下,这是大事,尤其是羲国公的孩子。”
皇后接茬,“陛下,臣妾已令内库奖赏锦帛三十匹。”
朱由校一摆手,“好了,就这样,你们真闲!”
两人大步走了,其他人没跟上。
孙承宗却追了上去,“陛下,您如何看待羲国公大议于谦?”
朱由校一副不耐烦的表情,“朕说他该死,因为朕是朕,孙师傅能跟着说吗?”
孙承宗被噎了一下,脚下停滞,皇帝和皇后已经走了。
原地踌躇一会,众人跟着出来,看向首辅眼神满是期盼。
孙承宗深吸一口气,“陛下口谕,朕是朕!”
众人顿时低头。
朕是朕!
这是信号。
皇帝的话没得学,朝臣难就难在:怎么说都不对。
于谦是功臣,死于奸佞,这是实录口吻。
若向羲国公这么说,肯定会被列为无能、无胆、无责的庸官。
官不官的另说,主要是太丢人了。
若连真话都不敢说,有什么资格做人。
真话是什么呢?
估计天下没一个人敢直接说是与否,都会长篇大论,躲避直接评述。
大议于谦,这就是天启朝的‘大礼议’,后果太可怕。
韩爌摆摆手,示意属官回去。
内阁几人站门口廊道很为难。
孙承宗看袁可立神色轻松,负手看房檐,出言问道,“节寰,你有结果?”
袁可立笑了,“就算于谦是成功迎回二圣的岳武穆,那也死定了,与忠贞无关,岳武穆插足皇嗣大统,本就悖逆君臣之道。
二圣回归,天现三日,天下大乱,必须有人做后羿,那后羿第一件事,就是射岳武穆,所有人都会默许。
羲国公就是成功的岳武穆,没有二圣那么复杂,但越来越多的功劳,东南西北定鼎疆域,桩桩件件,都会让天空出现一溜明月。
如今大明的天空光亮,四野无敌,不是成祖那种拼尽国力的无敌寂寞,而是巍峨如山的从容。
羲国公,就是大成的岳武穆,却没有像岳武穆一样干涉皇嗣,只有权力的问题,他退一步,或进一步,都能解决。”
熊廷弼立刻追问,“进一步?往哪进?”
袁可立眉头一皱,“你在想什么呢,进一步当然是完全主政,你让一辞去做皇帝,他都嫌膈屁股。”
熊廷弼又问道,“退一步,又退哪里?”
“这是个好问题,陛下刚才说了,朕是朕,那对羲国公而言,臣是臣,君臣泾渭分明,没有忌惮,没有猜忌,咱们在这鬼鬼祟祟想什么。”
众人,“……”
孙承宗哭笑不得摆摆手,“好了,这是袁节寰的答案,没人可学。”
袁可立一愣,“为何没人可学?人人都能这么说!”
韩爌眉毛一挑,“袁兄啊,你是羲国公老师,义慈侯老师,还是一开始就支持朝鲜立足的巡抚,态度自始至终一致,谁能学?”
袁可立思索片刻,看着孙承宗,“孙兄发愁什么?”
孙承宗两手一摊,“老夫是首辅,发愁的太多,不能聊崩了啊,至于老夫自己,没什么不敢说,于谦若是在景泰帝登基时致仕,那就是伯爵,史册中的名臣榜样,盖过霍光。”
众人眼神一亮,“对啊,可以倒回去假设。”
转瞬众人又黯然,还是只有人家孙承宗能说,鹦鹉学舌是找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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