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果然心静,什么都敢说。”
“这有何不敢说?谁都知道,谁都不说而已。”
“太祖的绝对皇权,建立在民心之上,民心为何在建文朝马上抛弃了绝对皇权?”
袁可立撇撇嘴,“齐泰、黄子澄、方孝孺玩的好,两头骗,欺上瞒下,引导官场骂太祖,建文帝稀里糊涂相信了,成祖马上给士大夫第二次教训。”
“可成祖之后,士大夫还是从秘书变为决策者。”
袁可立还是很直接,“皇权富裕,借一点给士大夫无所谓。”
“可成化、弘治、正德、嘉靖,一直到现在,士大夫与宋朝没什么区别。”
“孙兄,需要老夫给你上课吗?咱们人人都知道怎么回事,皇帝也知道怎么回事,就是百姓不清楚。士大夫是百姓与皇帝的桥,只要桥有想法,很容易两头骗,两头扣剥,两头控制。”
孙承宗闭目深吸一口气,“皇帝要做太祖!”
袁可立一愣,“开什么玩笑,他会被一辞的四民平等论烧死。”
“袁兄,你误会了,四民平等论,可以与太祖完美共存。”
袁可立思索一会,眼神发亮,“奇才啊,陛下只要太祖的声望,一辞只要太祖的功业,太祖一撇两半,一个是皇帝圣人,一个是治民圣人,还填补了中间阶层。”
孙承宗点点头,袁可立歪头想想,又突然回神,“不对,一辞如何代表四民?”
孙承宗摇摇手,“你把顺序搞反了,一辞已经代表了四民,现在是一辞代表四民,索要民权,老夫一开始也搞反了,你想想,太祖的声望来自哪里?”
“乱世治民啊!”
“不对,是大诰里的无数冤案,是皇城前的登闻鼓,太祖把百姓所有冤案都写在大诰里,百姓有绑官上京权,百姓可以直接告御状,对官场有完整的监督权,是建文废掉了民权,成祖也没法回头。”
袁可立挠挠头,“哪来那么多冤案?”
孙承宗笑了,“这是个好问题,可以演戏啊,皇帝治一辞麾下,一辞治皇帝插手大明律,他们演一场戏,互相妥协,互相划清界限,给天下一个榜样,一起斩杀越界的人,不需要太祖那样残杀功臣立规矩。”
袁可立倒一倒这逻辑,惊叹道,“听起来简单,执行起来太复杂了,历史从未实现,还需要一个靶子。”
孙承宗又笑了,指一指大时雍坊,“太祖驯化刘伯温,把整个士大夫阶层驯成惊弓之鸟,藏无可藏,只要幻想特权,被太祖一律问罪。
现在,刘伯温的后代又来了,一个不长教训的后代,刘伯温明明告诉子嗣,刘家永远放弃天象之术,他们不听,注定还要被驯化。”
“刘孔昭?他会配合吗?”
“哈哈,他肯定会配合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现在是一个傀儡!”
袁可立没细问,脑海推演了一遍,彻底清醒了,扭头去脸盆冷水洗洗脸。
“孙兄,很容易玩崩啊。”
孙承宗已经想通了,摇摇头道,“不可能,看起来很危险,全程在控制中。
皇帝和一辞同在西北,将军们都知道,不会随便插足,就是一场人心游戏,一场给天下百姓看的大戏,一场彻头彻尾的权力分配大戏。
从此以后,皇帝代表正统,一辞代表治权,皇帝不干涉治权,一辞不干涉皇权,羲国公那个爵位,就不是给他儿子的,是给后来接替治权的人,这就是一辞为何要大肆庆祝儿子百日宴,他的公子,是小侯爷,不是小公爷。”
袁可立嘴巴大张,“羲公,是监国的称号?!”
啪~
孙承宗一拍手,“袁兄总算明白了,就这么回事,只要一辞放弃,谁家都无法独霸羲公称号,可能五年、十年就得换,就像首辅一样。
两人同时放弃,同时拥有,他们加起来就是太祖,从绝对皇权到四民治权,皇权沦为象征,这就是新朝!”
袁可立嘭的一拍桌子,“一辞总是说皇权是象征,咱们实在想不到是个什么场景,总算要开始了,今天是个好日子,喝酒,不醉不归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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