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文映突然笑了,“她不叫王姝,叫王三妹,耘勤兄给加了一个笔画。”
“哦,原来如此,那贫僧还真不知道。”
邓文映挠挠头,“王覃叫我婶婶,怎么想都觉得怪异。”
花和尚不想跟她扯淡,“我说,你到底进不进去?贫僧很闲,也不能随便跑。”
“抓住这里的联系人了?”
“当然,被杜老六扣着,交给卫老大审去了,这里端掉,三五天内,阳武侯和诚意伯不可能知道,而且他们把自己困在大时雍坊,方便谋划了,外面的联系点就能一个一个端掉了。”
“是不是大多是武学同学?”
花和尚难得黯然,点点头道,“阳武侯认识贫僧,若去大时雍坊,不能白天去,且不能与阳武侯碰面,但贫僧去大时雍坊,暗处就得放开通道,让他们联系,若只有贫僧能进去,其他人进不去,那就暴露了。”
“你与诚意伯相处时间不短,你觉得他们会如何引爆?”
“直接动手!”
“嗯?诚意伯还有这魄力?”
花和尚哈哈一笑,“文映,你不适合思考这些事,阳武侯在大时雍坊啊,估计朝臣都以为今天不会有结果,但卫老大和英国公都说,今晚会惨烈厮杀。”
邓文映下意识向后看一眼,“夫君给亲卫配了很多短铳,大哥为何不用?”
“这很好理解,武者不相信火器,也不习惯拿武器。”
“你和杜老六带多少人?”
“贫僧也不太清楚,大概三百左右,今晚外城,与阳武侯藏起来的死士干架,想想就刺激,全是卫老三啊。”
邓文映闭目,深吸一口气,“何必呢,都是同学!”
花和尚摸摸鼻子,没有接茬,真嫌她啰嗦了。
邓文映调整情绪,迈步进入小院。
王覃的母亲坐在台阶上,老二和妹妹都在旁边静坐。
他们有一股送死的决绝。
邓文映与他们对视,突然笑了,“嫂嫂,夫君从幽狱出来的时候,下意识怕连累我,对我避而不见,但他内心藏着一个深层的想法,迫切想找到耘勤兄,他认为耘勤兄是唯一能给他解惑的人。”
妇人淡淡开口,“不敢,王家传承断了,千年族谱,成为伯爵又怎么样,荣华富贵终究短暂,不孝子。”
邓文映又笑了,头也不回问道,“耘勤兄,夫君当时问你什么是南北之争,你说等夫君回来就知道,现在,你能告诉我,什么是南北之争吗?”
王耘勤在书房门口,淡淡说道,“他早看懂了,当他掐死南京中枢衙门的时候,大明朝的南北之争就结束了。”
身后花和尚举手,“那个…贫僧说句话,老三说过,南北之争,是永乐皇帝给皇权争取的一层铠甲,皇权单独面对官僚,根本没有生路,两三代就会枯萎。
大明朝比宋朝大多了,大明朝比唐朝富裕多了,大明朝比汉代行政高效多了,大明朝的权争,不是中枢与地方代表在权争,是皇权面对全地域士大夫集团。
迁都有个绝对的好处,捆死九边在皇权身上,士大夫无论怎么争,皇帝怎么蠢,都得养活九边百万边军。
养活他们就是养活京营,就是养活勋贵,就是养活皇权,这是一个简单的道理,永乐皇帝迁都,避免子孙和勋贵变为江南人,避免文臣与武臣合流。
迁都,不是为了进攻草原,不是为了天子守国门,是为了朱明江山,不求同富贵,只求共生死,无论谁放弃谁,都是放弃自己。”
王耘勤眼神大亮,“精辟,不愧是掌权的魁首,同富贵过于虚幻,共生死才长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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