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这场赌局,绝非热闹场面;他压根没打算请这么多人。
这些人,极可能是省镜私下撬来的。至于图什么,十三妹不敢断言,但直觉告诉她——绝非善事。
搞不好,今夜这艘船,就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。
她在道上浮沉多年,见惯了刀光藏在笑脸后。
省镜身为马交文左膀右臂,权势只在一人之下,如今想再进一步,未必没有可能。
“我可半个字都没吐露啊——难得来趟赌船,先进去碰碰手气!”
陈天东眨眨眼,说完转身便进了船舱。
“到底啥事儿?”
陈天东一走,韩宾见十三妹沉默不语,急急追问。
最近确实熬狠了,阿东跟十三妹打的哑谜,他愣是没听懂半句。
回头得炖碗猪脑汤,好好补补。
……你那位好兄弟省镜,今夜怕是要对马交文下手。
拉我们上船,无非两个意思:要么拖我们下水,要么替他站台——横竖没一件好事。
人多嘴杂,十三妹一把拽住韩宾,快步闪进旁边一间舱房,叫小弟守紧门口,才点起一支细长女烟,烟雾缭绕中,声音低而沉:
“马交文势力盘根错节,香江虽无实控地盘,却跟各大社团牵扯极深。头号人物就是14K的洪义——马交文参股了他的外围生意;还有洪兴旗下那些大赌档,全是马交文掏钱、洪兴出人,联手撑起来的。省镜若真翻盘成功,咱们尚可周旋;可万一被马交文反杀,今夜所有被省镜请上船的人,全都会被记上一笔——信任这东西,一旦裂了缝,就再难糊平。”
“嘶!省镜这混账玩意儿胆子肥到天上了?马交文心里门儿清不?你信他真能掀翻这尊大佛?”
韩宾喉结一滚,猛吸一口气——怪不得阿东先前说话绕着弯子,这话一出口,他自己心口都像揣了只活雀,扑棱棱撞得发慌。
省镜若真敢动马交文,那可不是小打小闹,简直是陈浩南拎着西瓜刀去蒋二大爷祠堂门口叫板!
可话说回来,这事若成了,泼天的富贵立马砸进怀里,连骨头渣子都泛金光。
马交文跟他?八竿子打不着。
不对——准确说,马交文跟眼下整个洪兴都没什么交情。
人家是蒋大爷的座上宾,当年合作开酒店、搞赌档,全是蒋大爷一手拍板、当面谈妥的。
葵青那两家场子,钱是马交文掏的,安保是他的人顶的,可韩宾自己,也就远远见过两回马交文的侧影,连句寒暄都没递上过。
但省镜不一样。
两人称兄道弟,烟酒不分家。
要是省镜真能把马交文稳稳拿下,再甩出足够分量的甜头……韩宾指尖掐进掌心,没准真会站过去,替他撑一把腰。
可万一……翻车了呢?
韩宾脑仁发烫,额角沁出细汗,手指在裤缝上反复蹭着,像在掂量一把没开刃的刀。
“阿东都嗅出味儿了,马交文会闻不到?我虽没见过他本人,可人家从台湾孤身闯来香江,赤手空拳打出今天这摊局面——你觉得他是吃斋念佛长大的?”
十三妹眼皮一掀,白了他一眼,烟灰簌簌落在裙摆上。
“呼……对!他要真这么好拿捏,早被人剁碎喂鱼了。”
韩宾一口凉气倒抽进肺里,烧红的脑子霎时降温,慢条斯理点起一支烟,火苗在指间明明灭灭。
马交文肯把生意交给省镜打理这么多年,怎么可能没埋几颗雷?
可眼下他们已被省镜拉上船——虽说是稀里糊涂被拽上来的,但马交文哪管你清不清白?
万一对方一个疑心,直接把洪兴当成同谋……
这尊财神爷要是撤资,洪兴立马断三条腿!
更别提他刚被蒋二大爷亲自点名列进重点栽培名单——要是因此被划掉,那不是白熬了半辈子?
蒋二大爷背后那张网有多密、多深?没亲眼见过的人,永远想不到什么叫“香江十大豪门”的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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