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一想到自己的案子……
阿东每月都请顶尖大状在外头替他翻案,可回回都被法院驳得干干净净。枪杀洋督察这事有多烫手,他自己心里门儿清——判个无期都算轻的,坐穿牢底才是大概率。
想到这儿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:当时咋就没能管住那只手,偏去挡那洋婆子胸前那团火辣辣的“货”呢?
“同叔!十二少这回可真威啊!刚进来的小弟们讲,靓仔东跟火豹带着一溜锃亮豪车,在门口排开阵仗接风,等您老出去那天,搞不好得包一架直升机队来接您咧……”
傻标凑近床边,满脸堆笑,话说得又浮夸又热络。
他本意是拍同叔马屁,指望等自己刑满释放前,同叔能给靓仔东递句话,赏口饭吃。
他离出狱还剩不到三年。
按他在社团里的资历,出去后就算不能呼风唤雨,起码也能混个闲差,面子工程总得做足——毕竟当年是替老大扛罪才判了十年,哪怕老大如今换了新人,好歹也得装装样子照拂他一下。
可上个月他收到风声:当年的老大已经倒台,如今坐上龙头宝座的,正是当年跟他结过梁子的那个对头。
当年他亲手剁了对方小舅子的手,人家没派人进来看他“加餐”,已算仁至义尽;还想指望那对头提携?纯属白日做梦。
出狱后他连面都不敢露,生怕那对头早把他忘了,他这一冒头,反倒勾起人家血淋淋的旧账……
反倒是同叔这儿,好歹同出一门,又在号子里做过“同窗”,说不定念点香火情,拉他一把。
……还有二十多年呢!
可惜他绰号叫“傻标”,真不是白叫的——这记马屁,啪地一声拍在了同叔膝盖骨上,惹得同叔眼皮都没抬一下,兴致全无,压根懒得接话。
若不是当年跟傻标的老大有过几分交情,他早让手下几个“小弟”拖出去“活动筋骨”了。
同叔懒洋洋翻个身,侧躺着拍了拍上铺床板,伸出两根手指。
上铺那小子立马心领神会,从枕边雪茄盒里抽出一支醇香雪茄,稳稳放进同叔掌心;另一头的小弟也不含糊,从枕头底下摸出镀金打火机,又钻到床底翻出一本崭新的欧美版《花花公子》,双手奉上,顺手“啪”一声打着火,凑近同叔嘴边。
“呼……”
同叔又挪了挪身子,寻到最松快的姿势,深深吸一口雪茄,再摊开杂志,任那丝滑烟雾与纸墨香气一道,把心里那点烦闷慢慢熨平。
“你们三个以后就住这儿……”
“嘿!同叔!最近过得舒坦不?有啥事尽管开口,千万别见外哈……”
这时钟楚雄领着三个身形魁梧、眼神凌厉的犯人推门而入。
三人往那儿一站,便透出一股子压人的狠劲儿,绝非寻常混日子的“矮骡子”。
钟楚雄朝三张空铺一指,交代完便立刻转身凑到同叔跟前,满脸堆笑,语气热络得像刚捡了金砖。
两年前起,他每月从靓仔东手里稳稳接过二十万,逢年过节另加厚赏;平日里同叔开口要什么稀罕物,他一个电话打给靓仔东或火豹,不出半天就办妥,顺带还揣回几个鼓囊囊的红包。
从此他死死攥住这条大腿,半步不敢松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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