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”
陈天东抽出手,从霸王花胸前挪开,抄起听筒。
“是我!洪兴这帮人玩脱了,一哥炸了,限我们三天内把陈浩南拎出来——你帮忙盯紧点。”
黄胖子开门见山,嗓门压得低,却字字发沉。
所谓蛇有蛇径。
命令一下,警队高层立刻撕掉所有常规流程——街头四大社团火并?
先放着;油麻地持刀斗殴?
缓一缓。反黑组那帮人干脆甩手不干,抓人容易,可人关进去不到二十四小时,对方就带着律师团加现金赎金来提人,跟逛菜市场似的。
不如赌一把,死磕陈浩南。
一边调兵遣将,一边挨个给社团大佬打电话:糖?还是棍?选一个。要糖,就乖乖派人去找。
黄胖子第一个拨通自己大外甥的号码。
这小子虽吊儿郎当,但嘴严、腿快、路子野,信得过。
“大佬,您真当我有千里眼啊?陈浩南若还在洪兴地盘,和安乐早八百遍把他刨出来了!两大社团闷头找俩月都没影儿,您让我三天交人?我上哪儿给您变戏法?”
陈天东揉着太阳穴,苦笑。
上头一句话,底下跑断腿——香江说小不小,六百万人挤在弹丸之地,想找一个人,好比拿筛子捞海。
更别说……洪兴真要送人走,早搭上蛇头的快艇溜去越南或汕尾了。
那些偷渡掮客,平时见了公门人腿都软,可陈浩南是谁?
洪兴的金字招牌。你递张传票过去,人家敢装聋作哑。
“找不到也得找!你摸摸外面——铜锣湾昨儿又躺了三个,中环码头今早发现两具浮尸。港督发了火,一哥熬红了眼,这是死命令。你掂量着办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叹,接着是手掌按在微隆肚皮上的窸窣声。
早知道当初就不抢这‘爱将’的名头了。
升得快是快,可全是烫手山芋——上月刚追回整批失窃珠宝,这回倒好,让他拿夺命剪刀脚去当侦探?
那双鞋底磨穿的功夫,是踹人的,不是踩线索的……
“行了行了,我尽力。那扑街躲得连影子都掐灭了,谁知道他还踩不踩香江这块地?”
“挂了。”
陈天东撂下电话,指尖还残留着霸王花衣料的触感。
外甥像舅,这话真不假。他早年跟陈浩南称兄道弟,也曾一起蹲过警署后巷抽烟。
可大节骨眼上,他向来只认道理不认人——他这个人,信奉的是太平日子,不是江湖义气。
这两个月眼睁睁看着那么多同行被这混账搅得横尸街头,连收尸都来不及,实在让人揪心。
为着这片江湖的安稳……
“黄Sir让你去找陈浩南?”
陈天东刚挂掉电话,手刚揣回西装内袋,霸王花便笑着拍了拍他那只不安分的手腕,挑眉问道。
“可不是嘛!这位上司真是拿人当陀螺使——陈浩南躲了两个月,和安乐连根汗毛都没刮着他,我一个小小堂口坐馆,上哪给他翻箱倒柜找人去?”
陈天东重新攥紧那支高尔夫球杆,翻了个白眼,顺手掂了掂分量。
他忽然有点懂贺新为啥爱打这玩意儿了:整天蹦跳投篮,偶尔换换节奏,挥杆听风,倒也舒坦。
小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