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妥了,原料上月就入库了,工期完全赶得上。”
地中海老头颔首应下,转身又埋进一堆图纸和熔炉里忙活去了。
杜亦天在厂里转了约莫十分钟,确认火情没波及生产线,也没留下可疑痕迹,便干脆利落地收工离开。
他向来不在工厂久留,通常顶多二十分钟——待得太久,容易惹人起疑,更怕被盯上。
“天哥!”
大埔社区芯门口,金刚正叼着烟吞云吐雾,一见杜亦天现身,立马掐灭烟头,三步并作两步拉开铁门。
上车后杜亦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,全程没吭声。
忽然一辆警用冲锋车呼啸而过,卷起一阵风,他眼皮一掀,目光追着那抹蓝白疾影,眼神沉了下来。
自打他坐上进兴龙头坐馆这把交椅,白面这条线,始终攥在他自己手里——不是信不过人,是怕底下人借势坐大,反手咬他一口。
从前谈价、押货、铺点,全是他亲自跑、亲手盯,连个中间人都不设。
好处显而易见:生意像铁链锁死,谁也撬不动他的位子。
可硬币另一面也硌人:一旦哪个环节崩了口子,条子顺藤摸瓜,第一个撞上的就是他这张脸。
就像昨夜那场大火,新闻刚播,他就驱车狂奔赶来——亏钱事小,真被钉上案底,才是要命。
这场火,反倒烧醒了他:十年龙头坐馆,根基早已扎牢,再不必事事亲扛。该放手时得放手,该托付时得托付。
他朝前座抬了抬下巴:“开车。”
引擎轰响的同时,脑子已开始盘人:放权不是撒网,得挑既靠得住、又压得住场面的。
忠心这东西看不见、摸不着,全靠日久验;能力则有高有低,得看实绩。
翻遍整个进兴,眼下能入他眼的,一个是ughg,一个是阿孝。
左轮?靠老子混资历的花架子;田七?
风往哪吹,人往哪倒的墙头草;其余那些,充其量是混日子的散兵游勇。
ughg进进兴快十年了,湾仔、九龙两块硬骨头,全是他在枪口下替社团啃下来的。
最难得的是嘴严、手稳、听招呼——前阵子他一声令下,让ughg把九龙一半场子划给阿孝,对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至于暗地里使些小绊子?他早料到了。换谁辛辛苦苦打下的地盘,说让就让,心里不堵才怪。
可恰恰是这份不服软,才显得真实、可信。
ughg,能打、能忍、能扛事,是块好料。
再看阿孝——当初真怕他在弯弯蹲了十年牢,回来满腹怨气,加上还曾救过东湖帮海岸的命,让人不得不多留三分心。
所以把他哄回香江那会儿,杜亦天明里暗里布了不少局,就为防他坐大。
可这几月下来,阿孝没变:态度如旧,办事利落,交代的任务桩桩件件干净漂亮。
细想当年,阿孝为他、为社团一句话没多问,就替他坐了整整十年冷板凳——这份忠,比金子还沉。
若把两人真正拉进来搭把手,他退到幕后掌舵,既能减负,又能避险,稳赚不赔。
不过白面这摊子太烫手,牵一发而动全身,哪怕人选定了,也得拿真事试、拿硬活磨,半点马虎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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