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江偷车行当向来红火,尤以西贡为最——码头密布,水路四通;北角虽稍逊一筹,但也差不到哪儿去。
上回大埔那场火烧得漂亮,杜亦天最近接连给他派活,虽还没带他进仓库转悠,可江世孝心里明镜似的:天哥已有退隐之意,只差个由头催他一把。
今晚,就把这把火,再烧旺些……
叮叮叮——
电话刚撂下,怀里的扣机便急促震响。
江世孝迅速掏出那台旧款传呼机——这是他和金刚之间专设的联络暗号。
手机早普及了,混社团的讲排场,当年大哥们腰间挂个砖头大的“火砖机”,既威风又防身;如今火砖机和BP机全被扔进了江湖旧账本。
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,眉头一跳,抓起外套就往外奔,直奔老地方。
“孝哥。”
公屋楼下,金刚已候在那儿。
“啥事这么赶?”
江世孝一进门,径直落座,开门见山。
“昨儿我在常去的那家茶餐厅撞见ughg,他顺手就拉我去放松。起初我还以为纯属碰巧,没往心里去。可就在放松那会儿,他三句不离杜亦天——东问西问最近几天去了哪儿、见了谁、忙什么,眼神还直往我脸上瞟。所以我刚把杜亦天送回府,立马拨通你电话。”
金刚压低声音说。
昨夜ughg带他去浪,他真没多琢磨。
只当是杜亦天近来重用自己,这小子想借机跟司机套近乎,混个脸熟。
直到在夜总会灌了几杯烈酒、搂着马子调笑时,ughg仍不松口,一杯接一杯敬酒,话锋总绕回杜亦天身上:哪天出门?去了几处?谈的是哪几路人物?连车停哪儿、几点返程都刨根问底。
金刚后颈一凉,酒顿时醒了三分。
今早杜亦天连跑三地,先会油麻地坐馆,再赴深水埗密谈,最后在湾仔码头见了几个外地货主。
事儿一完,金刚甩开车门就直奔孝哥。
“ughg这人,骨子里烧着一把火。”江世孝指尖敲着桌面,缓缓道,“进兴的白粉生意,过去十年全攥在杜亦天手里。如今他松手,分摊给我和ughg打理——ughg得了甜头,可胃口早被吊起来了。他真正想撬的,怕是杜亦天那座老仓库的钥匙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冷光。
第一反应确实是卧底——可转念就否了。
他查过ughg底细:入行前就是旺角街头发飙的烂仔,进了进兴更变本加厉,砍人、放火、开赌档、贩毒、嫖娼,样样扎堆干,警署档案厚得能当砖使。
这种人,警察敢用?
再看他发迹史:当年华叔暴毙,尸骨未寒,ughg就踩着血印坐上话事人位子。
风声虽未落地,但暗里多少双眼睛瞧得分明。
这样的人,信奉的从来不是规矩,是刀尖上抢位置。
杜亦天连任三届坐馆,早破了进兴百年铁律——两届封顶。
底下人嘴上不说,肚里早翻腾着火药。
尤其ughg这种靠拳头一寸寸砸出来的矮骡子,最恨别人把路铺平了,自己却只能蹲在边上看。
杜亦天一边用我,一边用他,明摆着是让两头狼盯住彼此,谁也别想独大。
“现在ughg也瞄上仓库了,咱们咋办?”
金刚听完,眉心拧成疙瘩。若他真搅局,到动手那晚,怕是要横插一脚,坏了整盘棋……
“先晾着他。”江世孝抬眼,“眼下他动不了我们分毫。今晚鸡精已带人杀去大埔——等杜亦天急着退场,自然得领我们进仓库交棒。到时候,顺手把ughg也请进去,一锅端。”
“这段日子,断联。”
金刚喉结一滚,重重应了声:“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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