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雄嘴上说得敞亮,可她早给三位叔父塞过厚礼——只为暂时保住天哥坐馆的名分,让他们别急着动手而已。
至于救人?指望他们,不如指望天上下红雨。
唯一能托付的,只剩阿孝。
天哥被押走这么久,一直陪在她身边的,只有阿孝。她现在信的,也只有阿孝。
……唉,法子倒是有,只是成算不高。”
江世孝长叹一声,眉头锁紧,欲言又止。
“什么法子?”
程若芯身子一倾,眼睛倏地亮了起来。
……天哥这案子棘手就棘手在——人赃并获。走正规路子,根本没戏。我托了业内最顶尖的大状打听过,就算他亲自上庭,人证物证齐全,天哥至少也要吃三十年牢饭。”
“而且天哥坐镇进兴十多年,堂口上下哪根筋连着哪条脉,他闭着眼都能摸清楚。所以一旦天哥被判实刑、彻底陷进去,费叔他们绝不会留他活命——黑道上没谁会养个定时炸弹在牢里喘气。想救天哥,只能抢在法官落槌之前,把他从押解路上截出来。”
江世孝眼底掠过一丝冷光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那……怎么动手?”
程若芯听罢,下意识点头。
她十几岁就混迹街巷,早年也踩过线、见过血;后来当了十年江湖大嫂,规矩门道、暗桩手法,样样心里有数。
别看费雄收钱时笑得像弥勒佛,可真等天哥判了刑、没了翻身指望,这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——为保自己和社团,砍人都不会眨一下眼。
“……天哥下周五一早押赴法院,那段路就是窗口期。但风险极大——刀枪不长眼,稍有闪失,天哥可能当场中弹;万一失手,罪加一等,直接送他进赤柱吃一辈子铁窗饭。不到山穷水尽,这步棋,万万不能走。”
“第二条路,砸重金打通鬼佬高层关节,设法把天哥‘放水’出来。这几年对面跟鬼佬谈妥后,那些洋差头早把捞钱当主业,胃口大、心也野。这招理论上可行,可天哥案子太烫手,已碰到底线——就算有人敢接,价码也高得吓人,不是几百万能打发的。”
“第三条……等天哥定罪后,在费叔动手灭口前,先派信得过的人混进赤柱,助他脱身。但这事,几乎等于做梦。”
江世孝说完,自己都摇头苦笑。
这是现实,又不是拍电影。赤柱监狱几十年来,连只苍蝇都没飞出去过。
“……黄律师说明天能探监。明天见了天哥,再听他怎么说。”
程若芯听完三策,心口发沉。
第一策,太险,她不敢拍板。
第二策,倒有几分靠谱——她手里攥着一笔暗账,是天哥这些年悄悄存下的“后路钱”,专为这种火烧眉毛的关口备着,够两人远走东南亚、安度余生。
第三策?纯属凑数。
赤柱是什么地方?
跛豪当年进去,照样蹲满三十年,连墙皮都没撬下一角。
越狱?那是写进传奇里的故事,不是活人能干的事。
她倾向第二条路:花钱买命。
可这笔钱,是天哥用命换来的退路,动一分,就少一分活路——必须当面问过他。
“……行吧。”
江世孝不紧不慢应了一声,颔首认可。
其实第二策,是他随口抛出的烟幕弹。
杜亦天这案子震得香江抖三抖,哪个鬼佬敢伸手?
就算真有疯子接单,凭他这等小角色,连鬼佬科长的办公室门朝哪开都不知道。
小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