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素仰起脸,眼尾一勾,笑意似真似假。
她心里门儿清:自己这身份,跟眼前这人压根不在一条道上。
来酒店前她就反复掂量过——成年人之间,各取所需罢了,她没指望住进他家门,更没奢望什么名分。
“那……你给不给这个机会?这世道,对单身女人可不太温柔,尤其对你这样漂亮的。”
“我是靠得住的男人。”
陈天东挑了挑眉,掌心缓缓滑过她光洁的脊背,指腹像在琴键上即兴弹奏。
“算啦,现在这样,挺好的。”
王素翻个身,侧倚在他肩头,手臂环住他胳膊,笑得轻松又疏离。
男人走了才一年,她怕极了再尝一次心口被剜掉一块的滋味。
而眼前这人,比她前夫更难测——刀口舔血的营生,谁晓得哪天新闻里就蹦出他横尸街角的消息?
她不敢赌,也输不起。
不如就这样:身子给得坦荡,心门焊得死紧。
“你觉得舒服,那就这样。”
陈天东垂眸看了她片刻,轻轻点头。
这女人,倒跟菲姐有些像——彼此需要时靠近,用不着时散场,从不白拿他一分一毫。
别看菲姐如今是夜场女王,当年跟前夫也是蜜里调油,后来男人被人当街砍死,她哭得差点背过气,之后虽混迹风月场,却一直守身如玉。
有湾仔之虎罩着,没人敢碰她一根手指头。
王素比菲姐更沉得住气,没那么放得开,也没那么痛快;可这份克制,反倒让她活得更清醒、更利落……
炮友就炮友吧,他不亏,她不伤,挺好。
也许是熬得太狠,王素一觉睡到日头偏西,中午在酒店囫囵扒了碗面,陈天东才开车把她送回住所。
送完人,陈天东直奔旺角苏细细那儿——今天照例是她的专属时段。
可苏细细白天得在酒店当值,陈天东独自返家后,顺手抽出最新一期《春秋》翻看。
自打大飞栽了,他手下两个马仔崩田和阿隆为争地盘,在外滩一带火并撕扯,干脆把杂志编务甩给外人打理。
估计是没空细审,这期《春秋》粗得离谱:排版歪斜、错字连篇,连机场广告都塞进内页,活见鬼似的。
翻不到三分钟就扔了,换上一本欧美版画册。
他这才咂摸出同叔为啥最近只盯欧美版——人家镜头语言真够味儿……
西九龙重案组,炽天使初代目陈国忠的办公室里,空气有点沉。
“我该拿你怎么办?早跟你讲过,江世孝不是盏省油的灯。”
陈国忠和陆冠华对视一眼,目光落向眼前这个垂头丧气的小老弟,一时竟不知从哪儿训起。
杜亦天那档子事刚结案交报告,钟立文今早本想跟阿华碰个新案子,结果这小子突然冲进来,说江世孝手里攥着他早前替人运货的实锤——明摆着要拿这事把他钉死。
陈国忠跟江世孝不熟,但当初江世孝主动通风报信助警方扳倒杜亦天,他就嗅出不对劲:什么痛改前非、寻女归家,全是烟幕弹。
真实图谋,是借他们警察的手,血债血偿。
当年杜亦天一手把他坑进台湾牢房,硬生生蹲满十年。
要说心里没火?纯属放屁。
换作自己被整那么惨,出来怕是要掀屋顶;江世孝却能耐住性子布局、装样、演戏,心机深得像口枯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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